第63章 石穴 (2/2)
“他说什么?”
“汉代那个古墓,就是我们在不冻泉附近看过的那个,被盗了。”
“被盗了?那里面不是只有头发吗?”
“头发也被盗了。但不止是头发。”谢惊蛰说,“马德胜今天早上带人去复查,发现墓室里多了一个东西——一具尸体。”
“谁的尸体?”
“小周的。就是上次跟我们下过墓的那个年轻考古队员,小周。”
车里安静了。
“他怎么死的?”我问。
“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但他的气管里没有异物,肺部也没有积水,不是被闷死或者淹死的。他的脖子上有一圈勒痕,但勒痕很细,不像绳子,更像是——头发。”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小周昨天夜里一个人去了那个墓。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去,也没人知道他怎么进去的——上次我们离开之后,马德胜已经把洞口封了。但小周撬开了封堵的石块,一个人下去了。今天早上,马德胜发现他的车停在洞口附近,人不在,下去找,就找到了。”
“他死在什么地方?”
“在竖井下面那个石室里。就躺在那个陶罐旁边。他的头发——他本来是个短发,寸头,但死的时候,头发长到了腰。黑色的,长长的,披散在身上。”
胡生在后座轻声说了一句:“他被‘种’了。”
谢惊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有人在那个石室里留下了‘种’。小周下去的时候,碰到了那些‘种’,‘种’进了他的身体。他的头发疯长,最终导致窒息——不是因为头发堵住了口鼻,是‘种’在生长的过程中,消耗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谁干的?”
“那个不存在的人。”谢惊蛰说,“他在警告我们。小周不是目标,我们才是。小周只是替我们死的。”
车继续往前开。路两边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山地。秦岭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灰蓝色的,在低垂的云层下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谢惊蛰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三。
到乐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岷江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江面上有几艘夜游的船,亮着彩色的灯,慢悠悠地漂着。江对岸,乐山大佛静静地坐在山崖上,半张脸被暮色遮住了,半张脸被江面的反光照亮,表情似笑非笑,像一个知道所有秘密但永远不会开口的老人。
谢惊蛰没有进城,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乐山以南三十里的岷江边。江边有一个小镇,叫“石xue镇”,名字就来源于那处石xue。镇子不大,沿江而建,一条主街,两边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是铺面,二楼三楼住人。街上人不多,大部分铺面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卖豆花和肥肠的苍蝇馆子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