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三[番外] (1/3)
番外三
“你听过?”
“听过。有一年在成都出差,满大街都在放这首歌。”
“好听吗?”
“还行。”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还行”看了很久。谢惊蛰说“还行”的意思,就是“很好,但我不会说出来”。他从来不说“很好”,不说“太棒了”,不说“我爱你”。他只说“还行”,说“不错”,说“可以”。你得学会翻译他的语言,把“还行”翻译成“很好”,把“不错”翻译成“太棒了”,把“可以”翻译成“我愿意”。
“谢惊蛰。”
“嗯。”
“你觉得,我们以后还会遇到‘鬼藏’吗?”
“不会了。”他说,“黑石已经碎了,干尸化了,‘种’和‘胎’和‘藏’都消失了。‘鬼藏’已经死了。”
“那以后我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活着。”
他回了一个字:“好。”
楼下吉他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声,沙沙的,绵绵的,像春天的脚步,轻轻地、慢慢地走近了。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楼上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从客厅走到卧室,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了水面上。
他在。
就在我头顶上。
隔着一层二十厘米厚的预制板。
这让我觉得安心。
五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灿灿的,把整个洛阳老城照得像一幅刚上完色的工笔画。梧桐树上的芽苞在阳光里显得格外鲜嫩,有几颗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毛茸茸的、嫩绿色的新叶,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从蛋壳里探出头来。
阿蘅起得最早。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卫衣,蹲在巷口那棵荠菜前面,给它浇了一点水。荠菜的花还在,比昨天开得更大了一些,四片花瓣完全展开,像一把小小的白伞。
她浇完水,站起来,看见了我。
“闻殊。”
“嗯。”
“你说,这棵荠菜能活多久?”
“荠菜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春天开花,夏天结籽,秋天就枯了。”
“才一年?”
“才一年。”
阿蘅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蹲下去,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朵小白花。
“一年够了。”她说,“能开花,能结籽,能被看见,能被记住。一年,够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回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