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六[番外] (2/3)
“你在算牌?”姜念问。
“嗯。”
“你之前没算?”
“之前没算。现在算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没花生米。”
阿蘅笑了。不是得意的笑了,是那种被对手认真对待时才会有的、带着尊重的笑。
这一局打了很久。四个人都听牌了,但没有一个人胡。牌墙快摸完了,池子里的牌堆得像一座小山。谢惊蛰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放在手心里,没有打出去。
“自摸。”他把牌翻开,是一张“三万”。
单调三万。绝张。
三家付钱。阿蘅从自己的小山里抓了三粒花生米,放在谢惊蛰面前,动作很慢,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
“你赢了。”她说。
“我赢了。”谢惊蛰说。
“赢的感觉真好。”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
姜念把牌推进牌池,哗啦一声,又开始新的一局。
窗外的雨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窗台上那盆水仙花上。水仙的花已经谢了大半,但还有几朵开着,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像蝉的翅膀。
四
打到第六局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
阿蘅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没有放进自己的牌里,而是放在桌面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怎么了?”姜念问。
“这张牌,我见过。”
“你当然见过,麻将牌就这些花色,你刚才都摸过一遍了。”
“不是。”阿蘅摇头,“不是在这张桌子上见过的。是很久以前,在那个溶洞里,在黑水底下。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这个图案。”
她把牌翻过来给姜念看——是“白板”。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花纹,只有象牙色的底面。
“白板?”姜念说。
“对。空白的。什么也没有。”阿蘅说,“我在黑潭子里守了三百年,黑水底下有一块石板,上面刻的就是这个图案——什么也没有。”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是尴尬,不是沉重,而是一种微妙的、像风吹过水面一样的波动。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什么——想起了那些已经消失的地方,那些已经走散的人,那些已经结束的故事。
然后谢惊蛰打破了沉默。
“白板就是零,就是没有,就是空。但麻将里,白板也是一张牌。它有用。没有它,你就胡不了十三幺。”
他看着阿蘅。
“空,也是一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