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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九霄盛宴(八)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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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紧张。”察觉到她的不适,徐砚书轻声安慰道,目光却骤然黯淡下来,似是顺着这个回答回到了遥远而不可及的过去。良久后他才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你可以向我讲讲……人间后来发生的事吗?”

人间的事?莺月想起了关于他身世的传闻。

人间的事不过就那几样,哪几个党派又分崩离析,哪几样权柄被传来传去。莺月尽力搜索自己模糊的记忆,着重讲了当年导致徐家被灭门的那一派的下场——又被后来兴起的人推上了断头台。说这话时她小心翼翼观察徐砚书的神色,却怎么也捕捉不到一点异常,他似乎从来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谢谢你,徐砚书最后向她郑重地道了谢。

于是他们之间多了这么些隐秘的联系,徐砚书偶尔会找她聊聊,尽管只是单纯听莺月讲述一些京城生活的细节。他离开那里太久了,导致与此相关的记忆也模糊,内心却又执着而隐秘地怀恋着那片故土。

这是莺月后来才想明白的事。

后来有一天他们在东院谈话的时候,徐砚书听着听着突然开口道:“有人来了。”莺月即便再过木讷,也知道在仙界怀恋人间是一件不太合时宜的事,怕与自己的谈话给徐砚书带来麻烦,于是连忙就要离开。

徐砚书见劝说不过,叫住她,拧开身旁墙侧的机关,旁边“轰隆”开出一条小道。

“可以走这里。”徐砚书道。

莺月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天工阁的弟子不本就擅长这些,于是小步跑进去,身后石门又“轰隆”关上。

她正要顺着眼前的路离开,却忽而听见一墙之隔的地方,东院里传来阁主的声音。

是霍辽。

鬼使神差一般,莺月停了动作。

隔开他们的那道石墙厚重坚硬,导致谈话声也传得模模糊糊。莺月忐忑又好奇地听了几句,发现不过一些门内的琐事,正想要离开,却听霍辽说道:“沧溟剑的事……终于有了进展。”

莺月忽然愣住了。

她对这件东西有些印象。古有利器曰沧溟,斩神龙,平妖邪,剑身有灵而认主,这是三界每个小孩儿时都会听父母讲的故事传说。

在故事里,这把剑于天下之争中碎了个彻底,只留下几块残片不知流亡何处,后来人当传说听了,其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阁主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这件利器原来是真的存在吗?

在她愣神的时间里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不知是否是因为徐砚书反应平淡,霍辽也没有多说下去,只是在最后嘱咐他:“不过暂时希望渺茫……这件事不必让景昭知道。”

莺月醒悟过来,自己似乎是无意间窥见了宗门的大秘密,她心一慌,第一反应是赶紧离开。顺着这条暗道向外走,尽头终于洒进一些光亮,莺月费力地推开门口的顽石,见到外面的景色——是她与徐砚书相识的那片林子。

*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秘密进行的事与沧溟剑相关?”

莺月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道:“我不确定……但我确实偶然听闻。”

江问面色凝重。他之所以在看到相关字样后匆匆赶来,其实也是联想到先前听过的几个传闻,如此看来,霍辽生前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

那霍景昭呢?据霍辽的说法,他先前不知道,现在又得知了吗?

江问:“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就是先阁主死前不久,他去世以后天工阁也陷入一片混乱,徐公子就再也没召我问过京城相关的事。”

江问皱起眉头,他先前与徐砚书接触不多,只知道此人天赋异禀而心思深沉,颇有一番八面玲珑的样子:“他天生五感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你当时没有离开,但后续却没有再找你,似乎是不在意此事被泄露出去……这又是为什么?”

莺月一愣,居然是这样吗?

她似乎想到什么,眼圈一红,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哽咽:“但徐公子,徐公子他是好人,绝不是小霍阁主后来说的那样。”

后来说的哪样?勾结外人,欲谋阁主之位。

江问只觉得场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定了定神,先是安慰了莺月一番,又对她认真地说道:“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己所能,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莺月眉眼骤然舒展开了,看向他的眼睛里依然含着泪。她俯下身行了个礼,自得知徐砚书遇害后的苦涩一并堵在喉间,只觉得吐不出也咽不下,化作钝刀子割着一颗鼓动的心,今晚的吐露是她漫漫人生里的第二次勇气。

她说:“那便有劳江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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