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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九霄盛宴(十四)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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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盛宴(十四)

霍辽曾带徐砚书外出游历,后来负伤而归,那应该就是事情的伊始。

没人知道霍辽在想些什么,比如他为什么执着地要造出这把剑。或许是因为对霍景昭的那点私心,或许是被“站稳脚跟,薪火永承”的想法鬼迷心窍,总之他就这样开始秘密地筹备这个计划——天工阁历代掌门都隐约动过心思,但最终也全都放弃的,再铸沧溟剑的计划。

他们从游历处带回了这份计划所需的第一件材料,徐砚书或许也借此窥得其中几分奥秘。但他知道这样秘法所需付出的代价吗?他是心甘情愿还是不甘被迫?没人知道。所有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被掩进尘土,以至于成为一个永远缄默的秘密。

徐砚书生于天和十五年,十二岁时徐家以叛反罪遭满门抄斩,他父母皆失,由母亲舍命藏入密道中得以存活,后被霍辽领入天工阁,又遇霍景昭,辗转算来,竟也有数十年光景。

霍景昭曾听过他一个秘密,那时徐砚书刚进天工阁不久,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没人理睬。霍景昭觉得好奇,就专门招惹他,拉着人在后山的璇木林里飞奔,徐砚书实在跑不动了,撑着膝盖停下,鬓边隐隐显出薄汗。

“景昭!”他稍带犹豫地喊,又鼓足勇气,叫:“弟弟。”

霍景昭觉得新奇,停下脚步回头:“你在叫我?”

那天他们在林里漫步许久,霍景昭走在前面,徐砚书和他隐隐拉开距离。地上白霜似的月光给人以一种缥缈的感受,以至于徐砚书也似乎被触动,不像从前一样寡言,而是断断续续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们家遭难的时候,突然从府外冲进一队拿着武器的兵丁,为首那个戴乌纱折上巾,大摇大摆环视四周,然后手一挥:斩!

徐砚书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带着诡异而不寻常的淡然,霍景昭那时还小,对一切认识不深,又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只当故事听,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反抗?”

“怎么反抗?”

“用灵力。”霍景昭认真比划,“我爹说凡人很弱的,连天工阁里刚进门的弟子都赶不上,我送你一把斩风刃,下次再有凡人欺负你,你就把他们都杀了!”

徐砚书听完低头轻笑,这是他进门后第一次展露出笑容,霍景昭看得有些愣住了。

“景昭,弟弟。”徐砚书又轻声重复,道:“我给你说个秘密。”

“我母亲被杀的时候还怀着小孩,前几天才被医师诊出来,那时我爹抱着我,问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说都行。”

“可是他们都死了。”他说,“我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

后来年岁增长,霍景昭偶尔会再想起这件事。徐砚书在将他当作弟弟吗?将他看作那个枉死的孩子的替身。这样的想法使他恼怒,乃至于看徐砚书的忍让也成怨恨。

他认为自己很伟大吗?

但徐砚书并不想要伟大,霍景昭同时又清楚地知道。徐砚书是飘忽的,游离在一切之外,幼时璇木林里那句话是他唯一脆弱的时刻,目光不经意流露出迷茫,映着天地间泠泠月光。

*

沧溟剑纹理不算精细,手覆在上面却好像能感受到其间流动着灵力。霍景昭闭眼,剑身微微颤动,进而发出一道震慑四周的剑气!

方烬擡手为江沐风挡住,惊讶道:“这灵器已经认主了?”

“它认血脉。”江沐风说:“献祭者的血脉。”

周围人目光陡然射向霍景昭,漩涡中心的人却浑然不觉。巨大的迷茫与痛苦顷刻间将他埋没,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机关算尽……

慧极必伤……

或许是经过辗转反侧,或许也有些良心不安,霍辽最终还是将天工阁秘术传给了徐砚书,相当于将裁决一切的刀刃递到他手中。他可以选择将所有事草草掩过,顺理成章坐上阁主的位置,也可以选择继续这个工程——很荒谬的决定。

没人知道徐砚书得知一切时在想些什么,就像也没人知道他从霍辽那些未尽的话里读懂了什么。只知道就从那一刻徐砚书开始设局,怎么陷害,怎么交付,怎么不经意间揭开一切。

“谁点的火?”霍景昭哑着声问。

锻造的最后一步,是谁点的火。

人群里走出一个眼睛清亮的小侍女,目光躲闪,脚步却很坚定。

“是我受徐公子生前所托。”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先前某次交谈里徐砚书曾对她有过这样的嘱托,那话没头没尾,只说待他死后不想将尸首留在天工阁内。

“修仙人的寿命长着呢,不必……不必现在说死不死的。”莺月有些紧张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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