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栖水旧事(二十) (1/2)
栖水旧事(二十)
听完女人的讲述后众人均陷入沉默。许长青片刻后缓过神来,问她:“所以你看见了凶手的面容?”
“他戴了面具,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女人轻声回答,然后就默不作声了。
从她这里能得到的消息就这么多,许长青叹了口气,叫人将她带下去,等待后续的处理。
或许是女人的经历太让人心痛,有人忍不住问:“这会被判什么样的罪?”
许长青暂时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是说:“所有一切都会在衡量范围内的。”
等他们并肩走出大厅,许长青忽然问江沐风:“对你们修道者而言,人间的‘法’算是什么呢?”
他这话题着实有些敏感,天上地下可能就只有一个江沐风能坦荡地讨论。凡人的力量是很难束缚修道者的,那对他们而言,这份规则是条徒有其表的轻飘飘的线,还是可以放在天平两端衡量一二的砝码呢?没人能给出答案。
所以江沐风只是笑笑,说:“每个人看法不同,不能一言以概之。”
许长青没有追问他的看法,而是换了个话题说:“此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了解,皇上还在京城等着我们呢。”
他这话隐隐藏着另一层意思,是提醒江沐风先前答应的事。
江沐风也听出来了,回答道:“应该快了——听说当今皇上年不满十三?”
许长青点头:“先皇逝世不到一年,皇上更是登基没多久。”
江沐风问:“可有太后垂帘听政?”
许长青似乎没料到他说话这么直白,反应过来后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可知道我们谈论这些,流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他也只当个玩笑讲,毕竟江沐风不是官场的老油条,没必要和他尔虞我诈。许长青正色后说:“太后与太皇感情甚笃,自其死后悲痛欲绝,长居皇寺请修,不涉朝政,且皇上也早到了明事理的年纪,再加上先皇传下来的一众忠臣辅佐,独自处理朝政没有问题。”
他又一顿,道:“要真说起来的话,召你进京还是太傅的主意。”
江沐风对人间错综复杂的官场体系没有兴趣,“哦”了一声,就没再多问了。他惦记着那几间宅子里的秘密,又看见方烬遥遥站在走廊尽头,于是快步向对方走去。
许长青诧异于他忽然加快脚步,擡头望见方烬,心下了然,招呼道:“仙长。”
方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终冷酷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在旁人面前向来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样子,只有望见江沐风时眼里的寒冰会消散,进而涌现出一种春风般的笑意。许长青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琢磨,他们门派间师兄弟关系都这么好吗?
他在私塾求学时也有所谓师兄师弟,但文人清高,大多都端着副放不下的架子,平日里虽然也常讨论学术,但还远远达不到能说“感情”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修仙的人寿命长,相处时间也更久吧。许长青最终下了结论,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方烬对江沐风说:“天衍宗传音到了。”许长青知道他们是要谈宗门内部事务,知趣离开去处理堆积的政务,方烬才又开口补充完全:“我们先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周应阳果真是在说谎。”
灵缨翻遍了宗门楼阁里所有的记载,终于在破破烂烂的一本书页脚处,找到当年周应阳的登记,上面赫然写着籍贯:栖水城。
他既然是从这里走出,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江沐风听完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反而若有所思道:“这么说的话,他说不定没想瞒我们。”
不然就不会撒一个轻易就会被戳破的谎。
江沐风说:“你有没有发现,荣府的灭门案引我们来到栖水城,然后不管是金翅蝉虫还是后来什么,其实都指向近百年前的真相。”
“这应该就是凶手的目的。”
灵缨同时还给出了凶案发生那几天宗门内弟子的行踪,周应阳后面没有任何信息,意味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觉得是他做的吗?”方烬问。
“你说的是百年前那桩谜案,还是现在的荣府相关?”江沐风问。
方烬迟疑地一顿:“百年前……他才进天衍宗不久,会有悄无声息将一大家子的人转移进幻境的能力吗?”
别的不提,他突然发现,如果只是想要杀人灭口,万秋幻境倒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毕竟天衍宗常年禁止弟子入内,待到尸骨化成灰都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