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镜花水月（一） （2/3）

江沐风：“栖水城。”

灵缨眉间紧蹙，掏出一个镂空缠枝球形香囊，从空隙处能微微看见里面的深紫色邪气，她喃喃道：“居然会有这种邪物。”

她作势要为二人掩饰，从地上捞起朵浦柃花——一种可以疗伤治病，蒲公英样的灵草，然后打开香囊，那紫气就直直向外涌出。

与紫气相撞后花的叶片微微颤动，一瞬间居然暴长了枝干，茎身横斜出无数分叉，每一个分叉顶端都坠着朵沉甸甸的花！

这不过转瞬间的事，围观者瞳孔猛地一缩。

可不消片刻，方才开得浓密热烈的浦柃花又立马谢去，针一般的花瓣迅速枯萎飘落，如同尘烟散开，茎干也似乎被人硬生生断折，匍在地上留下一片死寂。

连带着周围的草都黄了一些。

灵缨擡擡下巴示意他们：“就是这样，这东西太过邪门，可以顷刻间促进灵力暴长，但反噬作用极大，结果基本就像这朵花一样。”

“那可以让凡人拥有灵脉吗？”江沐风问。

灵缨一愣，将手中香囊又翻过来，不确定道：“应该是可以的，但这样强悍的作用，连修道者都会经脉受损变成个废人，凡人怎么承受得住？大概率会直接爆体而亡。”

江沐风喃喃：“但这应该是百年前的效果了。”

方烬一瞬间理解他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若是背后的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那现在会不会有了新的进展和改变？

“还有最重要的。”灵缨神情肃穆，低声说：“这其中似乎有天衍宗的指法。”

每个宗门修炼的方式千奇百怪，由剑、符、药、器四分，再往下则各有各的特色，一个宗门里出来的人，无论是用剑还是画符，基本都能看出原初的烙印。

“我仔细查看过骸骨上的剑痕，无论是深重缓急还是毙命的位置，都像是宗门内的剑法。”

这其实在江沐风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牵扯过大，你先不要说出去。”

灵缨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出于对大师兄的深深信赖，还是一口答应了。

百年前的谜团，扑朔迷离的天衍宗门人，江沐风不由得联想起自己曾经追查叛徒的往事，可因为受过伤，所以与此相关的记忆已经模糊，于是他说：“我去问问师父。”

云樵子总算没在闭关，又在摇着他那破扇子站亭子里看鱼。

见江沐风前来他笑呵呵地把扇子收上：“总算回来了。”

“来找你问件事。”江沐风略一思索，又补充说，“问一件事，还有商量一件事。”

“好好好，你屁股后面的小师弟呢？”云樵子问。

江沐风：“在缥缈峰——等会儿要商量的事和他有关，我特意不让他跟着。第一件，你还记得我很多年前受伤那次吗？”

云樵子收起脸上的不正经，神色凝重起来：“记得，怎么了，头疼又加重了？”

他瞥向江沐风手腕上的蕴灵珏，确认对方好好戴着，不解道：“不应该啊。”

“不是。”江沐风将先前在栖水城的所见所知简略告诉他，又问：“当初我去追查的那个叛徒，到底是在门内使用了什么禁术？”

云樵子听他说话时面色便一沉，良久后才开口说：“你怀疑他和这件事有关？”

他略一沉思，道：“当初为了保全天衍宗的名声，我将这件事压了下来，现在应该也没几个人知道，但告诉你无妨。当初他是在门内用生人作祭操练邪术，被发现后才逃走的。所以你的怀疑不无道理。”

云樵子眯起眼似乎在回忆：“他在后山处找了一个洞口，据不小心闯进去的弟子说，里面大片大片都是血渍，人的头颅和四肢就这么扔在地上……可惜我当时有要务在身，没法亲自前去捉捕他，当初我跟你说过的，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江沐风摇了摇头。

云樵子叹了口气，眉眼间一片忧郁与自责：“都怪我当时让你同他们去追，结果落下这样的伤。”

江沐风安慰他：“是我狂傲在先，没有估量好自己的实力，贸然就独自追上去。那个洞口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云樵子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从里面窥见一些闪烁着的东西，他恍惚间想起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弟，两个人的形象在此刻隐隐重叠。

心里翻涌着什么，云樵子一时间觉得喉间无比哽塞，待挺过这一遭，才终于开口道：“已经过去太久，里面的痕迹都全部消散了，我找人带你去吧。”他又问：“你还说要商量一件事，是什么？”

江沐风抿了抿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跟他说：“我要和方烬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