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镜花水月(七) (1/2)
镜花水月(七)
额头生角,肤若鳞片状,方烬想起这人是谁了。
青起,现今的妖王。
可他与白玄之间势如水火,不可能从对方那里得知到蕴灵玦的秘密才是。但除了白玄,又会有谁将其泄露出去呢?
上空飘荡的浮云都停住不动,烟尘在流光下隐没身迹,风贴着地面急速掠过,至此三方来齐,好戏正式上演了。
显然其他人也已经认出青起的身份,原本各有进退的局面开始有所倾斜。山门后的弟子开始后知后觉紧张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居然引来魔族和妖族联合?
若是眼前不止有魔族精锐,区区一个宗门的力量,真的能抵抗住双方的围剿吗?
他们没有听懂刚才有关蕴灵玦的争议,只是隐隐得知与这件灵器相关。每个人都不自觉握住了剑柄,做好与入侵者殊死搏斗的准备。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江沐风却忽然开口:“你们的目的是蕴灵珏?”
赤冶一笑,意有所指说:“我们既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当然不只是这个。”
江沐风侧目轻扫对面,细细估量过对方。他几乎瞬间可以肯定,有人夸大了蕴灵珏的作用,以促成此次围剿。
青云山……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将二者收入囊中。江沐风目光不小心掠过方烬,麻木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他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从得知真相那一刻便紧缩的心缓缓张开,每一点扩散都伴着一阵剧痛,对局面的分析让他感到理智渐渐回魂,可也随之而来心间迟钝的痛楚。
四周声色恍然涌入眼耳,仿佛潮水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转瞬间便将整个人淹没。
很多以往忽略的细节如同泡泡般浮现出水面,含糊不清的话、刻意垂下的眼睛、相撞时那一瞬间的愣神。有些事不凑在一起看,就永远有另一种解释,但樯倾楫摧、板上钉钉,再难自欺欺人。
江沐风很奇怪,自己是这么蠢的人吗?
他感觉知道真相后为自保而冻住的思绪渐渐化开来,大脑一活跃,就开始慢慢想起过往的细节。含糊不清的话是掩饰,那眼里欣欣然的期待是真吗?刻意垂下的眼睛是犹豫,那床榻缠绵间下意识的紧握是真吗?所有画面重叠着虚虚实实,但方烬不像是会做出这些事的人,可这样推断的依据——他那些所谓的了解,又是真吗?
江沐风觉得自己不蠢,可事实摆在面前,无论背后有如何的苦衷与迫不得已,眼前局面的根源都是自己,他必须承认的确摔下了一个大大的跟头。
而这个跟头的结局,江沐风深吸了口气,淡淡扫过对方,玉魄剑刀锋一闪:“冲我一个人来就是。”
对面处皆一愣,神情有些变化莫测。赤冶道:“实力再强,难道真敌得过我们这么多将士?要表演追悔莫及可以,但把性命搭上可不划算,你说是吧,大师兄?”
他又拉长语气:“要怪就怪你错信了人,唉,要不我出个主意,既然先前大名鼎鼎的魔尊现在就在你们手中,那你现在亲手杀了他,我说不定能考虑考虑多留几个人的性命,毕竟当初被骗得那么惨,我也算替你报个仇了。”
江沐风面色不变,道:“不必多说废话。”
他甚至没有看方烬一眼,只将这些话当做空气一般。
妖魔之间并非什么和谐共处的关系,现在的局面下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如何,江沐风都不愿让天衍宗众人和他一起承受代价。
云樵子忽地料想到他要做些什么,立马就召出剑要冲到他身边,但还是迟了,江沐风右手起阵,以剑尖割出的血为墨,动作快得只显现出残影,笔走龙蛇,在背后画出一个无比硕大的法阵!
那法阵立马铺展开来,几乎横贯天地,将整个青云山都牢牢罩在里面!
云樵子只差一步,依然被困在里面,拍着屏障冲他嘶哑喊道:“谁准你这么做的!”
同生共死阵,一种消耗施咒者的灵力乃至性命作为养料,从而隔绝一切攻击的法阵,外面的人打不进来,里面的人也闯不出去。
江沐风回头深深看他一眼,轻声说:“师父,是我做错了。”
灵缨明明站在他身后,却被正正划在里面,反应过来后往常眼里的淡漠也碎掉,一下下猛砸眼前黄色的屏障,焦急地喊:“师兄!我和你一起对付他们!”
可江沐风似乎听不见这此起彼伏的呼唤,而是将剑遥遥指向对面,启唇道:“来吧。”
赤冶和青起都没有料到这样的事,再过卓尔不群的天才,也绝不可能同时抵挡住这么多将士——江沐风是铁了心要送死!
这样的认知甚至使他们翻腾起怒火,仿佛隐隐被这人看不起一样,既然你想送死,赤冶抡起双锤:“那就让你得偿所愿!”
如瓮一般大的双锤向着他重重砸来,和剑一碰溅起噼里啪啦的火花,明明是极其悬殊的画面,那剑却仿佛有柔韧一般,将锤狠狠向上一擡,赤冶便直接飞向半空中!
灵力化作有形从江沐风身上喷涌而出,凝成锤的模样将对方狠狠朝地上砸去,掀起的余韵震颤了周围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