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耗子不是贼船的船主 (1/3)
耗子不是贼船的船主
地下二层的实验室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秋日的凉意。但在地上三层,那场关于才华与利益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跨学科成果展示厅此刻正迎来一天中的人流高峰。
衣香鬓影间,陈默端着那杯已经微温的香槟,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那张烫金名片被扔进垃圾桶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他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学生敢这么驳他的面子——尤其是当着他给出的条件是那样优渥的情况下。
“不知好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交谈的师生,最终定格在负责这次展览宣传的校报记者身上。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举着相机,试图捕捉几个嘉宾的特写。
陈默整理了一下领带,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走了过去。
……
晚上十点,谭白终于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里擡起头来。
“饿死了……”他哀嚎一声,整个人像只脱力的章鱼一样瘫在人体工学椅上,“许延星,你的算法到底什么时候能跑通?我感觉我的脑电波都要被你榨干了。”
“耐心点。”
许延星坐在两米外的主机位上,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富有韵律的脆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侧颜冷峻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
“刚才那一组数据很有意思。”许延星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当我提到‘离别’这个词的时候,你的Alpha波出现了异常的峰值。通常这代表着焦虑或专注,但结合你当时的瞳孔放大反应……你在害怕?”
谭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吗?可能是饿了低血糖吧。”
许延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椅子,目光沉沉地看向谭白。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能够洞穿人心的算法,精准得让人无处遁形。
“谭白。”他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在这个房间里,你可以骗过传感器,但骗不过我。”
谭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刚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那种持续不断的、急促的震动,像是在催命。
他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校园论坛的首页,一条标红的帖子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至热榜第一。
标题极具煽动性:《美院天才还是学术裁缝?起底特等奖项目背后的“枪手”疑云》
帖子的内容图文并茂。左边是谭白那幅获奖的水墨动态图,右边则是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那是谭白大一时在网上接私单时的练习稿,虽然风格相似,但明显稚嫩许多。发帖人用一种看似客观实则恶毒的语气,暗示谭白的作品存在严重的代笔嫌疑,甚至点名道姓地指出,所谓的“心象”系统,不过是理工科大神许延星用来练手的工具,谭白只是一个负责挂名的“吉祥物”。
而在评论区,几条点赞最高的留言更是刺眼: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平时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只会抱大腿的草包。”
“听说他拒绝了知名策展人的邀请?我看是心虚不敢去吧,怕露馅。”
“只有我觉得许延星很惨吗?辛辛苦苦写代码,还要给这种人做嫁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谭白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机屏幕上的文本在视线里扭曲、变形。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就像小时候被人关在黑屋子里,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回音。
“怎么了?”
一道黑影笼罩了下来。
许延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眉头微蹙,伸手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那只手干燥、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没什么。”谭白想要锁屏,却被许延星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手机。
几秒钟的死寂。
谭白以为许延星会生气,会愤怒,或者至少会质问他那些所谓的“黑历史”。毕竟对于许延星这种洁癖一样的完美主义者来说,任何污点都是不可饶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