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狗屁 (2/3)
“哪怕一瞬间,我都帮他。”章勋垂下眼帘,话语真诚。
“你肯定还喜欢他对不对?”张奇继续逼问。
“不了,谈不上。”章勋瞥了一眼他,擡脚离开,“行了我走了,再跟你聊我都失血过多死这儿了。”
“章勋!”张奇叫住他,“你得对得起自己,学习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要考了大学肯定跟现在不是一种生活。”
章勋回过头对张奇微微一笑:“谢谢。”
张奇蹩着眉咬着牙,万般无奈中将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看着他离开。
章勋单手翻出围栏,摸出根烟叼上再点着,往一个方向走,但却不是家的方向。
推开厂房厚重的铁门,吱呀吱呀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
冬季的厂房很冷了,保鲜膜和破败的墙体早已抵挡不住寒风的摧残。
章勋拾起地上的二锅头,自己喝了一口又往干草垛上倒了一把,最后将指间夹着的烟头扔进草堆,淡蓝色的美丽火焰嗖地窜起,燃烧不一会儿,黄色和红色相拥而舞。
他很喜欢火焰,喜欢在这种干燥严寒的严冬里喝上口辣酒,抽上根劲烟,坐在温暖的火堆旁看红黄的光迎面跳跃着扑洒一脸的感觉。
春天的时候他也这么做了,他本期盼能看到一张温柔火光下幸福微笑的脸,没想到却是满脸惊恐。
他至今还记得余海手足无措地向后爬,慌张地叫喊,从未见他那么害怕,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踩灭了火焰,埋藏好失望,安慰惊慌未定的余海。
他们不仅救不了对方,就连抱团取暖也那么勉强。
他打开角落里的盒子,里面装着一瓶碘伏、一袋棉花、一只镊子和一卷绷带。
他从不回家处理伤口,一是怕吓着可昔,二是不想听女人唠叨,磨磨唧唧准会扯上别的。
他用镊子夹出一块棉花泡在碘伏里,开始处理伤口。也许是因为碘伏的刺激性比酒精小了很多,也许是因为自己更果断了,他觉得现在的伤没有从前打架时那么疼。
处理完伤口缠好绷带,他的目光落在屋中央亮红色的架子鼓上——这老朋友落了一身灰,已经没那么漂亮了,却在阳光下灰尘的笼罩中生出一种古老的静谧感。
他拿起手边的抹布,走上前拂去鼓面的灰尘,连同鼓架擦得干干净净。
自从上次给时北航表演过后,他已经有好久没碰过这鼓了,甚至以后他都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在什么时候打鼓。
属于他们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
他将抹布扔到一边,坐在火堆旁静静地望着焕然一新的架子鼓,像看着老情人那样复杂,空气中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烟火气。
火烤干了,他也走了。铁门吱呀,留下寂寞的鼓,鼓棒安静地躺在上面,期盼着主人再次拿起它。
或许它也想念曾经那样的辉煌吧。
章勋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厂房,不知是在告别什么……架子鼓,过去,还是自己。
回到家时母亲正带着可昔玩洋娃娃,章勋也没管,走过去劈头就说:“我想上学。”
母亲擡起头,他能看到她脸上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嫌恶的全过程。
“你想上学?”她惊奇极了,“想上学倒是有钱上算啊!钱从哪儿来啊?大风刮来吗?还是把我跟可昔卖了给你换钱啊?!”
章勋没说话,也不意外。
“有本事你就去跟你那个混账爹要钱啊!你们男人都自私!除了要钱就是跑,有本事你也跑啊!”那张疲惫却仍看得出美丽的脸此刻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她转头命令道:“可昔,给你爸打电话要钱!”
“啊?”小女孩惊慌无措,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一回来两人就吵起来了,更不明白“给你爸打电话要钱”是什么意思。
一扯上可昔,章勋也有些愠怒:“妈你干什么!”
“你哥不要上学吗?打电话要抚养费啊!要啊!”女人继续对女儿大喊大叫。
女孩被吓得连连摇头,几欲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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