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唯一的观众 (1/3)
唯一的观众
——在吗?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章勋把通信录翻了个遍,学生不好借,关系远的更没法说,甚至发现了好多不知道从前什么时候就已经把他删了的人。
最终也就从前社会上混得好的几个哥们伸出了援手,可毕竟都是混大街的也拿不出多少钱,甚至遇到些关系好却囊中羞涩的,场面多少还有点难看。
至于乐队,沈翼飞慷慨地借了他两万,宋棠骂骂咧咧地给他打了八千,就连高瑶他也拉下脸来去问了,这丫头回手就给他转了一万二,三人都给他留了句话:不够再给你凑。
章勋内心多少有些宽慰,这三个人也处在创业的阶段:沈翼飞孤身一人带着吉他去哈尔滨做音乐,宋棠在家里做的理发店里实习,这小子没什么攒钱的习惯,恐怕是把手头的都给他了,而高瑶更有个爷爷需要照顾。
其实他还是羡慕沈翼飞,哪怕孑然一身也不会停下追寻梦想的脚步,却也正是因为他孑然一身,才有勇气和机会离开。
章勋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余海有钱,他知道。
余海的母亲改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每个月都会给他扔一大笔抚养费。
但他不能借。
刚才打电话借钱的时候,宋棠还提起余海带了一个男孩来他这里理发,甚至把曾经张扬的红发染黑了。
章勋知道,他这是要和从前的自己一刀两断了。
上次拷问杜鸿博为什么给他找麻烦,杜鸿博说本来没什么麻烦,只是余海带了那个边潮去,恰巧顾炎华见色眼开,撩哧了不该撩哧的人,又差点给边潮也“上了劲儿”,气得余海大闹一番,又唱了首《说散就散》,激怒了槐南,而脑袋上的伤是余海为了示威自己用酒瓶子打的。
他完全相信。余海确实就是这么个人,想护着的拼了命地护,说是掏心掏肺也一点不为过。
他从前用的是个不到千的学徒鼓,压根上不了台面,还是余海给他换的现在的鼓,跟着他们表演,东奔西走,也是余海和那段时光给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也正因如此,他现在更不该回头去触碰这条线。
对了,可以卖鼓!
这心思一动,章勋立刻赶往厂楼。
高强度的学习和心理压力下,时北航的身体终于提出了抗议。他开始感冒咳嗽,几天都不见好,爸妈也跟着干着急,最后打算送他去点滴。
可白天要上学,晚上要补习,哪儿来的时间呢?妈妈思忖再三,叮嘱他下午没课了再去,点完滴赶紧回家继续自习,否则就要被别人超过了。
“那体育课呢?”
“体育课还能算课?你这样还上什么体育,赶紧点滴去,把病治好了再说。”
爸妈由于工作不能接送他去点滴,妈妈也只是第一天带他去开了药,以后都要自己去。
时北航因此获得了几小时的自由。
第二天下午是体育和自习,因此时北航中午就跑掉了。他没放过任何一秒可以捕捉到的自由时间,左手点着滴,右手笨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扣给章勋:
——小哥,你在哪,我自由了,去找你。
发完消息,他擡起头瞅瞅吊瓶,又低头瞅瞅手机,焦急地盼望着快点点完好去找小哥。
屏幕亮了一下,小哥的消息来了。
——厂房吧。
——好。
他喜笑逐开,擡头再一瞅吊瓶解封液体,恨不得直接拔下来喝了。
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房间里余热未消,空气中还飘荡着不久前干草焚烧的烟味。
皮靴踏踏,一步步朝着正中央的架子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