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斗气 (1/3)
斗气
厚重的铁皮门被缓缓推开,生锈的门轴叫嚣着疼痛。
时北航走进来,用筷子沾了矿泉水瓶里装着的油,滴在了门轴上,门不再吱呀乱叫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来这儿干嘛的,只是一推开门觉得很吵就记得拿油过来了。
上次来就发现架子鼓已经没了。
椅子上厚厚的一层灰告诉他,章勋已经离开很久了。
已经记不清那时是什么感觉了——失望?难过?可能都有吧,但好像又没多强烈,就像意料之中的一样。
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跟章勋那样的人的联系就这么彻彻底底的断了,有些落差,有些灰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也许小哥把鼓带回家保存了,也许……
他再也不会看到了。
是不是骗他的,他说不清。
他只是坐在从前的那把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空旷的厂房,空气里的灰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地漂游。
他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并没有记忆中那么美,堪比自己的母校,灰白的墙皮都快掉光了,地上也全是墙灰和一些零散的垃圾,棚顶还有烟火烧熏的黑痕,破得像个随时会塌的危房。
鼓没了,椅子还在。
他看向角落里的灰烬,那应该是小哥的干草烧尽留下的。
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原始的取暖方式呢?他擡头望着焦黑的天花板。
还会回来吗?
他已经毕业了,但还没有手机,小哥就算想联系他也根本联系不上。
所以是他的错吧。
夏天的夜晚并不冷,所以在这里待到晚上,唯一的感觉也只是看遍了黄昏与晚霞,看着天幕慢慢拉下,没有灯的厂房里一片黑暗。
好在今天是个晴天,还有月光通过保鲜膜的痕迹,勉强照亮一点空间。
初三的日子格外难熬,拜其所赐,从早发呆到晚也不是什么难事。
脑子里犹如过电影一样放映着从前,反复回忆着每一段对话,每一个动作,试图从其中寻找出什么证据来,哪怕是第一个能够证明章勋会走的征兆。
可惜,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一闭上眼还会出现幻觉,仿佛听到小哥在叫他,问他想听什么。
空旷的空间,风呼呼吹到蒙在窗口的保鲜膜上,一椅一人,天黑,天亮。
东边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有阳光洒进来照亮破烂的灰墙,他才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离开。
夏天的清晨,空气清新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咬一口都是清脆的。
可少年的脚步没有停留,一直往家走去。
敲开家门,迎上母亲布满血丝的发红双眼,被抓着衣领踉跄地拽进家门,又被甩到地上,时北航迅速抱住双膝蜷缩成一个球,坐到沙发下的一个角落里。
这样的姿势,只有护在外面的身体会被打,而父母不敢打他的头,基本上也就是腿和胳膊的外部会变得青紫,避免了被掐内侧的软肉,顶多就是肩膀再被踹两下,只要手臂撑住了不放开双腿就好。
这一切在时北航眼里都是无声的画面,父母的训骂永远都是那几句话,没有任何的意义。
除了疼痛,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或许可以辨清这一秒砸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抽在胳膊上的是笤帚杆,家里的拖布零件比较多,打起来没这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