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避行 (1/3)
逃避行
回到卧室里,章勋只觉得筋疲力尽,二人靠在床头沉寂无言。
他本来尝试着放点纯音乐,但后半夜里放什么音乐都觉得嘈杂,干脆关了。
不论多安静舒缓的纯音乐都配不上这样寂静的夜晚。
而时北航则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床角。
没有实感。
不敢相信。
好像是在做梦。
他不敢说话。
小哥像是扎入指肚的小刺,会肿会疼,但却找不到根源。
更令人绝望的是……
我打了小哥。
结结实实的。
打在脸上了。
他现在连转头都不敢,脖子像是干透了的僵硬的水泥,擡眼目光便落在眼前空荡荡的墙上,傻傻盯着上面繁复的花纹。
嗓子发干,开口说话他也不敢,怕一张嘴就是嘶哑声,还要再用力清嗓子。
身边有响动,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他敏感地瞪起眼睛,脑袋一动未动,唯独眼珠神经质地转向门口的方向。
干嘛去?
为什么突然要走?
他险些应激想从床头弹起来,但他不想有那么大动作,这里又是小哥的家,小哥再怎么走也肯定回来的——这样想着,他没有动作,只是那双眼紧紧抓着章勋走出去的背影,直至它消失在视线里。
眼里的光亮也逐渐消失,满是空寂的落寞,凝成名为委屈的水,盛在已经哭肿的眼眶里反着浅浅的光,瞳孔却黑洞洞的。
他找了章勋两年,如今巧合般的相遇,反而令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埋藏的情绪曾在一瞬间决堤,倾泻而出的委屈直直冲刷着他日思夜想的人,也将他自己深深埋没其中。
他局促不安地坐在小哥的领地里,如果说刚刚小哥在的时候他只是尴尬,那现在才好似真正被扼住心脏,一切都仿佛他回到厂房的那一天,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空气凝得像钢铁,就连灰尘都尽数压进肺里,除了呆滞便是绝望。
想不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想质问的有太多太多,可一切都在章勋说出那句“我以为你忘了”之时轰然崩塌。
什么都不想问了。
没有意义了。
两年来的挂念,还有那些怨气瞬间都没了由来,就连身处低谷时将小哥作为精神支柱的想法都那么自以为是,太可笑了。
章勋根本就没想过会在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生命里留下什么痕迹,也没想过他会找他,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这根纽带,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自以为是,凭什么他说要别人忘了他就可以忘了,凭什么要听他的啊。
凭什么,可以这么低估小哥在他心里的地位。
章勋或许只出去了不到三分钟,可时北航的脑袋里已是思绪万千。
他在原生家庭里养成的性格就是敢怒不敢言,一切的想法、埋怨哪怕在脑子里过了千万遍,恐怕也未曾有一句出口过。
只有那晚他反抗了。
被揍得进了医院,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