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爱于心上疯长 (1/3)
爱于心上疯长
“……”章勋听完没说话,转过视线看向斜下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芯吐出一口烟雾,姣好的俏脸隐在白雾里:“来交心吧。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你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
“我没什么可说的心事。”章勋说话的声音很轻。
“我说了,人生都有低谷。我都把我低谷期的糗事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只能说,我比你更糗。”
章勋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与蒋芯对视,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笑出了声。
“那我给你说个更糗的!”蒋芯坚持着她的热情,“这一个破离婚,我规划了两年——我忍了他两年。”
她指间夹着那根通体黑金的高档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将烟雾全部一口气吐了出去:“他出轨我都忍下来了,我们甚至还差点有一个孩子。现在想想,好像是只有危害到我切身利益的时候我才会做出决绝的反抗。而在感情上人总是贱的,怎么找虐都不为过。回过头去想,我竟然对他都没什么感觉了,唯一有感觉的就是我对着他要死要活的记忆,太丢人了。要庆幸的也有,那就是幸好没整出‘人命’来。”
蒋芯说完章勋也没说话,她只能干笑两声,问道:“所以你怎么看?”
“…确实该庆幸,没有是好事,没有人在你们的感情里成为牺牲品。”
“嗯哼。你说得没错,还好没有什么牺牲。”蒋芯语气轻松,向后一靠,碰到墙上又赶紧站直了离开墙面,开始扑棱自己背上沾的墙灰。
章勋平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开口问:“怎么做到的?”
“啊?什么怎么做到的?就……没留下来啊。打了,药流,很快。虽然也挺疼的,但比怀胎十月少遭不少罪。然后我就离婚了。一开始挺颓的,不过日子好了以后我就好了。我现在已经忘了那种感觉了,或许是我的什么大脑记忆层在保护我吧。”
“我是说,怎么对着一个讨厌的人忍了两年。”他重新提问道。
“啊,”蒋芯好笑地松了一口气,“你说那个啊,只能说当时还是爱着的吧。人在爱的时候就容易变贱,看不见自己的价值,只想着对方能多理理我就好了,要是能跟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就是天塌下来也不怕……最起码那个时候是那么想的,我也不想否认。”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又回来了,你还会原谅他吗?”
她笑了笑,爽朗的嘴角与湿润的眼睛不成正比:“小鬼,你不明白婚姻是什么概念。那两年里,我早已原谅过他无数回了。无数回,多到他再也无法拥有对不起我的机会。”
章勋沉默了。
他还太年轻,接触的感情又太少,所拥有的更是寥寥。他有太多无法理解、无法弄明白的东西。
感情,爱,这些东西就不像是他的人生里能有的选项。他不会爱人,更无法理解别人的爱。乐队时期,高瑶口是心非地与他互怼,又满脸不乐意地塞给他那些礼物。他不理解,就问过她为什么给讨厌的人送东西,对方总是转移话题拒不回答,只是警告他绝对不许扔。于是他也没有扔,把所有高瑶送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进一个纸箱里,在最后说永别的时候全部给她送了回去——他只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寄存。
后来余海加入了乐队,后来他们公开了关系。在那场庆祝的聚会上,高瑶喝了很多很多,喝到爬不起来,喝到没形象地蹲在街边就是一阵吐。宋棠才偷偷告诉自己高瑶喜欢他。
他不理解那种喜欢。从来都不理解。
喜欢怎么会摔他的鼓?怎么会拌嘴、吵架?怎么会故意没事挑事?
那更像是恨意,像是姜玉会对着章志勇没话找话,最后埋怨他这埋怨他那,最终爆发争吵,不欢而散。
“争吵也是爱的一部分吗?”
“嗯……你总算问了个有趣的问题。比起拒绝沟通,无尽的沉默,对错误的默认,一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样吧的死态度来说——是的。”蒋芯拿着烟的手挡住了半张脸,垂着眸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里,“不过在错误已经发生后,所谓的爱,早已不复存在了。”
章勋没接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在感情这个方面,他能学会提问,已经算是个想要努力进步的好学生了。
“爱是常觉亏欠。就比如说你养了一只猫,它不会说话,但你仍旧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给它买。它不喜欢,你只会懊悔自己没买对;它喜欢,你只会很开心它那么愿意给你面子。”蒋芯的语速不疾不徐,讲着这些很久以前的感受,“一开始没勇气离婚,我一想到是要跟他打官司就忍不住地哭,可后来……当我搜集完证据,认真盘算这个家里应该有什么是可以属于我的,盘算需要多少补偿才够弥补我在这段感情中的付出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一刻我们都不觉得亏欠对方什么,只觉得自己不多敲点什么就亏本了——那就是彻底地失去了爱。”
章勋听着故事没说话,只是任由手上的烟燃烧着,热源越来越接近发白的手指,将其烤得发红了。
“所以呢,我们的小帅哥二号是遇见了什么情感难题吗?”蒋芯忽然转过头问他。
“小帅哥……二号?”他扭着眉毛,奇怪地看着她。
“一号肯定是北航啦——你可别想抢这个位置,他是我亲外甥,走后门进来的,懂不懂?”
“懂、懂。”章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