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怎么办?怎么办 (2/3)
“哦……”蒋萍若有所思,“可是你是一个人在那……”
“我有电话,”时北航再次打断她,“你找我,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是你没有,你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想抓到我在哪里——你希望我在哪里?”
“什么叫我希望你在哪里?妈妈当然希望你安安全全的了!”
“那我重新问,”时北航擡起头,盯着母亲的眼睛,“你害怕我在哪里?”
蒋萍有点抗拒他的视线,那不是一个孩子的视线,最起码不是她的小航该有的视线。那是她本以为是青春期叛逆的孩子所露出的锋利的质问,就像能够轻松捅破窗户纸的壁纸刀,是小孩子所不能掌控的壁纸刀。
“妈妈就是怕你跟不好的人在一起,怕你危险,怕你受伤……你也是要高考的人了,多重要的关键时刻啊。”
“我小升初和中考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那不一样!你出去问问,没有人说高考不重要的!咱家条件不够好,这是你唯一可以公平竞争的机会!”蒋萍急得抓过他的一只手来攥着,把时北航吓了一跳,向后坐了一下却无处可躲。
“妈妈担心你呀,你这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妈妈怎么活啊?”蒋萍紧攥着他的手,如果是一条鱼被这么一攥应该已经滑脱了,“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在学校住了,那就回家,妈妈也好照顾你,给你做点补脑的好吃的,”
时北航瞬间回想起曾经吃过的“补脑料理”,一阵恶寒:“不用,我这样挺好的。”
被拒绝的蒋萍脸色变了又变,闭眼定了定心神,再开口已经不再是那麻人的哄骗:“小航,妈妈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得回来。妈妈上次去学校看了你的成绩,给你报了补课班,专项专对的。你看看你那个物理数学都低成什么样子了?我不看着能行吗?你知不知道你高几了?你高三了,还有一百天高考了,再这么疯玩能行吗?”
面对这熟悉的指控,时北航没出声。
如果妈妈只是想让他去补课,他只要说自己会去就好了。
可是她说着说着,偏偏拐到了还有一百天高考上:“最后这一百天太关键了,我不能放任你这么胡闹。你们那个百日誓师是明天对吧?妈妈请了今明两天的年假,明天就……”
“不行。”他立刻吐出这简短的两个字。
“什么?”被打断的蒋萍显得十分诧异。
“……不行。”时北航咬着牙。
百日誓师只有小哥能去。
如果小哥不去,那就谁也别去了。
“你……时北航,你长大了胆儿肥了,个儿长高了翅膀也硬了是吧?!”蒋萍被这叛逆期迟来的儿子气急了,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体面,“高考这么大的事你就听大人一回行吗?你不要再任性了!别人都补了你不补,你天天去跟那个同性恋厮混!你要毁了自己吗?!”
短短三个字,却那么刺耳。
时北航有些耳鸣。
“什么叫毁?”他再说话时鼻音闷闷的,语气却异常平静,“我从小到大,在我搬出这个家之前,哪件事没听你的?上高中之前,爷爷去世之前,我都在听你们的。别人过节都出去玩,跟爸爸妈妈去游乐园、去动植物园——我呢?不论是什么日子,都只有做不完的数学题。连听个歌都是被禁止的。”
“你不该听我们的吗?你现在之所以能在实验上学都是因为爸爸妈妈的托举!多少孩子想去都去不了你知道吗?”蒋萍当即反驳。
“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玩具,小姨送的都被你们原路退回了,你们说我不需要。我收到的礼物从来都是书本、文具、练习册,就连学校老师送的航模都被你撕碎了。”
他没有管偷偷流到下巴尖上的泪水,隔着模糊的视线看着母亲,继续说着。
“我唯一拥有的一个玩具,是个悠悠球。”
“没错,我人生中第一个能被我留在手里的玩具,就是你口中那个同性恋送的。”
蒋萍听到这话气得紧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快要挤出眼眶:“我就说他在带坏你——那些都是诱惑!就是因为我们严加管控你才不会像那些考不上学的小孩那样贪玩!你以为你是怎么考上实验的?没有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怎么行?北航北航,你以为北航那么好考呢?”
“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考北航。”时北航说,“是我想考北航,还是你们想?”
蒋萍第一次哑言。
“是我要毁了自己吗?还是你在恐惧我要彻底偏离你的控制了?”时北航说得很用力,后牙紧紧咬在一起。
“你……你……”蒋萍气得眼睛瞬间就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你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妈妈说话?!你从哪儿学的?谁教你的?是不是那个同性恋?!”
应激反应让她的肢体语言显得有些偏激与颤抖。时北航没敢继续刺激她,只是沉默地望着母亲。
下一秒,她哭了出来。甚至是捂着脸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