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槐暖 （1/2）

槐暖

清晨的槐香先一步钻进窗缝，裹着点粥香漫进屋里。沈恙先醒的，指尖还缠着沈砚的手腕，暖得发烫。他偏头看了眼身边人，沈砚眉头还微蹙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轻得像落在槐叶上的风。

他没敢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从去年槐花开满操场的那个午后，到现在两人牵着手躺在同一张床上，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跳、躲在槐树下的对视，终于都落了地。

“醒了？”沈砚的声音哑得发黏，眼还没睁，手却先往他这边挪了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嗯。”沈恙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窝，“听见妈在厨房熬粥了，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

沈砚笑了声，把人搂得更牢：“比腌萝卜更想吃的，是你。”

话刚落，门外就传来沈母轻敲房门的声音：“小恙，小砚，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粥熬好了。”

两人应了声，慢吞吞地爬起来。沈恙先套上毛衣，看着沈砚弯腰系鞋带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跟爸爸说的那句“我会用一辈子保护他”，心口就软得一塌糊涂。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站在一起。”

沈砚转过身，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傻样，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一起的。”

早饭的餐桌上，气氛比往常更暖。沈父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粥，沈母一个劲地往他们碗里夹腌萝卜：“多吃点，今天不是要去学校吗？跟同学们好好相处，别担心别的。”

沈砚擡眼，看向父母：“爸，妈，谢谢你们。”

“傻孩子，跟爸妈还客气什么。”沈母笑着，眼眶却有点红，“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沈恙低头扒了口粥，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暖到了心里。他知道，从昨天晚上父母坐在他们床边，轻轻说“我们支持你们”的那一刻起，那些曾经压在他们心头的恐惧和不安，就已经被这碗热粥、这几句家常，慢慢熬成了踏实的底气。

吃完早饭，两人背着书包往学校走。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却吹得路边的槐芽晃得厉害，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沈砚自然地牵起沈恙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缝，走得慢而稳。

“哥，你说同学们会怎么看我们？”沈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忐忑。

沈砚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目光坚定：“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们都没变。还是以前的沈恙和沈砚，还是会一起上课、一起刷题、一起在槐树下背书。”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有人敢说闲话，我挡在你前面。”

沈恙笑了，往他身边靠了靠：“不用，我也能保护你。”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穿过槐叶的缝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得晃眼。

刚进教室，就听见江逾白咋咋呼呼的声音：“沈砚！沈恙！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请假呢！”他凑过来，眼睛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挠了挠头，“那个……昨天陈星眠跟我说，你们……挺好的吧？”

沈砚挑了挑眉，没松开沈恙的手：“挺好的，谢谢关心。”

陈星眠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脸上是温和的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要是有人敢乱嚼舌根，我们帮你们怼回去。”

沈恙看着眼前的两个朋友，心里一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陈婆婆的声音：“小恙啊，小砚，你们来啦？”

陈婆婆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笑着走进来：“我听你妈说你们今天回学校，特意给你们带了点我腌的槐花蜜，泡水喝润嗓子。”她把布袋子递过来，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听那些闲言碎语，日子是自己过的，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谢谢陈婆婆！”沈恙接过布袋子，鼻尖有点酸。他想起小时候总在陈婆婆的槐树下玩，陈婆婆总给他塞糖吃，现在又站出来给他们撑腰，这份暖意，比槐花蜜还要甜。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恙和沈砚身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开始讲课。

那节课，沈恙听得格外认真。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砚，对方也正看着他，眼底是和他一样的坚定。窗外的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围过来，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地问：“沈恙，沈砚，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沈砚握紧了沈恙的手，坦然点头：“是。我们喜欢彼此，会一直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嘲讽和排斥，反而有人笑着说：“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一直形影不离的，挺好的，祝福你们。”

“对啊对啊，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沈恙看着围在身边的同学，听着他们温和的话语，眼眶忽然就热了。他以为会有的风雨，好像在这些温暖的话语里，都化成了春风。

放学的时候，两人又牵着手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哥，你看，”沈恙指着路边的槐树，“槐芽都冒出来了，再过几个月，又能闻到槐花香了。”

沈砚笑着应道：“嗯，到时候我们还一起摘槐花，让妈给我们做槐花糕。”

“还要一起在槐树下背书，一起写作业，一起……”沈恙顿了顿，擡头看向沈砚，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起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