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槐至 (1/2)
槐至
午后的A大文学院,秋阳通过老槐树的枝桠,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三楼教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柔和的暖光。
沈恙站在讲台前,指尖捏着半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缓缓写下“建安风骨”四字,字迹清隽挺拔,带着几分文人独有的温润力道。他穿一件素色棉麻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手肘,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和沉静,周身裹着淡淡的书卷气,全然是大学里最受学生喜爱的文学教授模样。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这节古代文学选修课向来一座难求,不光是课程内容讲得透彻入心,更因为沈恙讲课从不是照本宣科,总能引经据典,又兼顾着与学生的交互,语气平缓轻柔,连带着枯燥的文史知识,都变得生动起来。
“我们之前讲了建安文学的慷慨悲凉,有没有同学能结合具体篇目,说说自己对‘风骨’二字的理解?”沈恙放下粉笔,侧身靠在讲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语气里没有半分教授的严苛,只有耐心的引导,“不用拘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便怯生生地举起手,脸颊带着些许红晕:“沈老师,我觉得是曹操《短歌行》里的‘山不厌高,海不厌深’,那种胸怀天下的大气,还有直面乱世的坦荡。”
“说得很到位。”沈恙眉眼一弯,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擡手示意她坐下,随即看向其他学生,“还有同学有不同的理解吗?比如从文人的心境、处世的态度来讲,都可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紧接着起身,推了推镜框认真说道:“我觉得是不刻意迎合,坚守内心的志向,就算身处乱世,也不丢自身的气节,就像刘桢写的‘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这个角度很好。”沈恙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指尖点着黑板上的字迹,轻声延展,“大家抓住了内核,建安风骨从来不是单一的豪迈,是乱世之中的家国情怀,是身处逆境的坚守本心,是文本里藏着的滚烫赤诚。我们读这些诗文,读的不只是辞藻,更是千年前那些文人的骨血与初心……”
他讲课的时候,声音清润如泉,偶尔低头翻看教案,眼镜微微下滑,便用食指轻轻推回,动作温文尔雅。台下学生听得入神,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拿出手机,侧着身子拍下他站在光影里的侧影,转头就在班级小群里疯狂刷屏:【谁懂啊!沈老师真的太温柔了,讲课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光!】【这辈子选过最值得的选修课,没有之一!】【好想知道沈老师有没有心上人,这么温柔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啊】
整堂课的氛围轻松又融洽,沈恙总会耐心倾听每一个学生的发言,哪怕观点稚嫩,也会细细点拨,从不敷衍。临近下课,他合起教案,语气温和地叮嘱:“今天的课后赏析,大家结合自己喜欢的建安诗文来写,真情实感远比华丽辞藻更重要。另外早晚温差大,记得及时添衣,别感冒。”
几句平实的叮嘱,让台下学生心里泛起暖意,纷纷点头应下。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沈恙轻声道了句“下课”,教室里立刻响起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此起彼伏的“沈老师再见”萦绕在耳边。他弯腰整理着讲台上的讲义、教案,将散落的纸张一一叠齐,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而温柔。
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却有几个女生抱着书本,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眼神时不时往讲台方向瞟,脚步迟迟不肯挪动——她们总觉得,今天的沈老师,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细碎笑意,连眉眼间都透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沉稳而舒缓。
沈恙整理讲义的手骤然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他缓缓擡头,朝着门口望去,下一秒,眼底便漾开了漫天星光。
门口站着的人,是沈砚。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几分历经商场沉淀的矜贵气场,却又在望向讲台的那一刻,尽数化作温柔。他刚从德国归国第二天,处理完家里的琐事,便一刻不停地从家里驱车赶来学校,指尖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凉意,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沈恙身上,藏着跨越山海的思念,与久别重逢的滚烫。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多余的话语,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住沈恙,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还在教室后排磨蹭的几个女生,在看到沈砚的那一刻,瞬间屏住了呼吸,两两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与激动,连忙躲在门框后,偷偷探着脑袋观望,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天!这是谁啊!也太帅了吧!气场好强!】
【跟沈老师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气质完全互补!】
【你看沈老师的眼神!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子!】
【磕到了磕到了!这绝对是真的!这是什么神仙氛围感!】
细碎的窃窃私语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沈恙耳中,他的脸颊微微泛起薄红,却依旧定定地看着沈砚,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刚回来,在家多休息一会吗?”沈恙走到沈砚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思念。
这几年沈砚远在德国,接手家族生意、独自打拼,两人隔着山海,大多时候只能靠文本、语音联系,漫长的思念攒了一天又一天,如今真人就站在眼前,所有的牵挂都有了归宿。
沈砚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裹住沈恙微凉的指尖,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宠溺与思念:“在家坐不住,一早就想过来找你,想早点见到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沈恙的心跳骤然加速,耳尖彻底红透。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沈砚握得更紧,男人指尖的温度通过皮肤蔓延开来,暖到了心底。
“这里是学校,还有学生在呢。”沈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丝毫真正的抗拒。
沈砚擡眼,淡淡扫了一眼教室后排躲着的几个学生,没有丝毫避讳,反而轻轻收紧手臂,将沈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缱绻:“我不怕,我只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来接我的人回家。”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句句都砸在沈恙心上。
躲在后面的女生们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捂着嘴疯狂偷笑,手里的书本都快抱不稳了,一个个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生怕错过眼前的每一个画面。【救命!直球告白也太好磕了!】【沈老师脸红的样子好可爱!】【这是什么双向奔赴啊!我彻底沦陷了!】
沈恙被他说得心头发烫,再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任由沈砚牵着自己的手,拿起放在讲台旁的公文包,一步步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槐树叶的校园小路上,金黄的槐树叶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手边,踩上去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