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槐街 (1/3)
槐街
沈砚是被怀里的人蹭醒的。
晨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细长的金带,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院外槐树的清甜,拂过沈恙露在被子外的发梢。少年的呼吸温软,均匀地落在他的颈窝,额前的碎发蹭着他的锁骨,像小猫似的,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沈砚没动,就着这个姿势躺着,指尖轻轻顺着沈恙的脊背往下滑,从肩胛骨到腰窝,每一寸都熟悉得刻在骨子里。他低头,能看见沈恙纤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尖小巧,唇色是自然的粉,睡着的时候眉眼软下来,没了平日里清醒时的克制,只剩全然的信任。
他想起年少时,沈恙总爱趴在课桌上睡觉,也是这样的眉眼,只是那时候,他连多看一眼都要藏着掖着,更别说这样把人抱在怀里,连呼吸都能缠在一起。
沈砚低头,在沈恙的发顶印了一个极轻的吻,气息里全是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槐花香,是他这辈子最贪恋的味道。
“沈砚……”沈恙在梦里呢喃了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手臂环住他的腰,像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沈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拍着沈恙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像哄小孩:“我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恙才悠悠转醒。
刚醒的时候还有点懵,眼尾泛着红,眼神雾蒙蒙的,好半天才聚焦在沈砚脸上。看见沈砚含笑的眼睛,他才彻底清醒过来,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却没松开抱着沈砚腰的手,只是把脸埋进沈砚的胸口,闷闷地说:“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沈砚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磁性十足,指尖挠了挠沈恙的后腰,惹得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再睡会儿?”
“不了,”沈恙摇摇头,从沈砚怀里擡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小狮子,“不是说今天去逛老街吗?”
昨天晚上窝在沈砚怀里的时候,沈砚提了一句,说老街的旧书店进了一批民国版的诗集,沈恙一直想看,他就想着带他去逛逛,顺便走走他们年少时没一起走过的路。
沈砚笑了笑,伸手帮他把乱翘的头发捋顺,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沈恙的心跳又快了几分:“醒了就起,我去做早饭。”
“我帮你。”沈恙立刻掀开被子,脚刚落地就被沈砚按住了。
“地上凉,先穿拖鞋。”沈砚把棉拖递到他脚边,看着他乖乖穿上,才牵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厨房的窗户外就是那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远,开得满树雪白,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有的飘进窗台上的花盆里,有的落在窗沿,连空气里都浸着甜香。沈恙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沈砚系着围裙,熟练地煎着鸡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看什么?”沈砚回头,撞进沈恙亮晶晶的眼睛里,忍不住笑了,“饿了?”
“看你。”沈恙说得坦然,一点都不扭捏,“沈砚,你真好看。”
沈砚的耳尖微微泛红,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只是语气里多了点笑意:“就会说这些甜话。”
“不是甜话,是实话。”沈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年少的时候就觉得你好看,那时候不敢说,现在想说多少说多少。”
沈砚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那你这辈子,就慢慢说给我听。”
早饭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沈砚记得沈恙不爱吃太咸的,煎蛋只放了一点点盐,还特意加了一片芝士,是沈恙最喜欢的口味。沈恙咬着三明治,看着沈砚把牛奶递到他面前,杯壁温温的,温度刚好,一点都不烫口。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沈恙咬着吸管,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的事,我都记得。”沈砚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你第一次跟我说话,到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喜欢什么牌子的笔,喜欢在课本上画小槐树,我都记得。”
沈恙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牛奶都变得更甜了。他想起年少时,他总爱在课本的空白处画槐树,画满了整整三年的课本,每一笔都是藏不住的心事,那时候他以为沈砚从来不会注意,却没想到,这个人把他所有的小细节都刻在了心里。
“沈砚,”沈恙放下牛奶杯,认真地看着他,“那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恙追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第一次看见你在课本上画槐树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你趴在课桌上,阳光落在你身上,你画得很认真,我站在你身后,看了好久。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画的不是槐树,是我。”
沈恙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桌子上,连耳朵都在发烫:“你那时候怎么不拆穿我。”
“舍不得。”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舍不得让你难堪,更舍不得让你知道,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比你喜欢我,还要早。”
沈恙猛地擡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真的。”沈砚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从你第一次在槐树下跟我打招呼,声音小小的,脸红红的,我就记住你了。”
原来双向奔赴的暗恋,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