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槐意 (1/4)
槐意
傍晚的风从落地窗漫进来,带着暮春独有的、不燥不冷的温度。
沈恙刚从A大回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锁骨。他进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把平日里站在讲台上那份温和严谨,冲淡了不少。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方向亮着一盏落地灯。沈砚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里。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
“回来了?”
沈恙“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很软,他一坐下来就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今天课多?”沈砚伸手,很自然地替他把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沈恙闭了闭眼,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哑:“四节大课,中间还开了个教研会。”他顿了顿,侧过头看沈砚,“你呢?又开会开到现在?”
沈砚轻笑一声,把烟丢到茶几上,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几个海外项目卡在审批,不得不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恙腰侧柔软的衣料,语气低了些,“不过再忙,也会等你回家。”
沈恙耳尖微微一热,没躲开,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上。
这间房子是他们毕业之后一起挑的,不大,但处处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书架上一半是沈恙的专业书与文学作品,一半是沈砚的商业管理、金融类书籍;茶几上放着两人常用的杯子,一个素白,一个深黑;阳台养着几盆绿植,是沈恙上课间隙顺手照料的。
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像他们这段从高中同班课桌开始,一路藏着、掖着、心动着,直到成年之后才终于光明正大摊开的关系。
沈恙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有些旧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沈砚目光落在那本子上,眼神微顿:“这是……”
“高中的笔记本。”沈恙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声音轻得像风,“今天整理办公室储物柜翻出来的,带回来了。”
沈砚的心轻轻一跳。
高中。
那是一段对他们而言,既青涩又危险,既甜蜜又压抑的时光。
同班,同桌,同姓氏,同住一个屋檐下。
别人只当他们是关系好到离谱的亲兄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每一次晚自习的对视、每一次借橡皮传纸条的瞬间,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样的情绪。
“还记得吗,”沈恙翻开本子,第一页就是一行略显稚嫩却工整的字,“高一分班,我们被分到一起,你坐在我旁边。”
沈砚看着那页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阳光格外好,通过教室窗棂洒在课桌上,灰尘在光束里浮动。班主任念名字,沈恙先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一个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的少年背着书包走到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沈恙当时心脏猛地一缩。
是沈砚。
他亲弟弟,居然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班,甚至,同桌。
那时候他还拼命告诉自己,要收敛心思,要保持距离,要做一个合格的哥哥。可少年人的心动哪里是那么容易克制的。
沈砚身上永远干净清爽的味道,写字时骨节分明的手,低头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甚至是体育课跑完步后泛红的耳尖,都一点点钻进沈恙心里,扎根,发芽,疯长。
“你那时候特别不爱说话,”沈恙笑着回忆,指尖轻轻点着纸页上一行小字,“上课总是很认真,笔记写得比谁都工整。我那时候抄作业,总抄你的。”
沈砚低笑出声,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搂得更近些:“你哪是抄作业,你是故意找借口跟我说话。”
沈恙脸上一热,瞪他一眼:“我没有。”
“你有。”沈砚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戏谑,“每次借笔记都要磨蹭半天,递回来的时候手指还故意碰我一下。以为我没发现?”
沈恙瞬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