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愿望 (2/5)
“可是已经快九点半了,现在吃了午时该吃不下饭了。”
宋辞白对进来找他的经理递了个眼色,经理便笑笑识趣地抵上门出去。
他这才回答鹭川,“我早知道你不会起得早,所以也没做什么,考虑到昨晚你喝了不少酒就煲了些碎牛粥温在锅里。”
听到“碎牛粥”,鹭川的眸子就亮了——因为宋助理的碎牛粥真的是正到爆!
麻溜地挂断电脑,他屁颠屁颠地下楼,到厨房盛起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粥,也不怕烫,坐在餐桌前吃起来。
此时还不忘找个下粥小电视。
碎牛粥被汤勺搅得温凉,又全部被吞入腹中,胃部瞬间暖起来。
不过半个钟,一小锅粥就浑然进了他的肚子,手机还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
宋辞白待在助理办公室,默默地按着突然跳动的眉心,整个人慵懒随性,只是那双狐貍眼微微阖上,鸦睫打落的阴影将他的整个眸子裹住,看不透情绪。
八月的风浪在楼外呼啸而过,他撩开眼皮,目光掠过烈阳下飞翔的白鸟,鸟儿羽翼雪白,一闪而过,让他想起以往老家看见的白鹭,也是白灿的羽毛,人一接近就会迅速飞离,有时候飞得太快还会落下一片灿羽,于是便有人传——只要捡到这白羽毛的人便会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不巧了,他宋辞白恰恰有一支白羽,羽毛细腻,摸起来很顺滑,十分舒服。
他曾握着这支羽毛和同村的小孩炫耀,可惜不仅被胖揍了一顿,连羽毛也被最大的孩子王抢走。
“还给我,那是我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些行为恶劣的人的嘲笑表情,他和宋妍说了这件事。
宋妍只怜爱地看着他,安慰他,却没有鼓励他拿回这根羽毛。
可他才不照做,伤一好,第二天就在路上堵住人,拿住一把铁锹追得几个人满村跑,也拿回自己的东西,当晚他对着这根羽毛许了三个愿望。
一:希望妈妈可以一直陪着自己。
二:要赚很多钱。
三:要回到海港,他要见阿川。
第一、二个愿望尚有回旋余地,只可惜第三个愿望无疾而终。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闲时,思绪却被迫回到了那个逼仄阴暗的小房间。
一张破旧的床榻上躺着宋妍,彼时的她已经毒入肺腑,正虚喘着,面色苍白如纸,双颊下陷,俨然没了以前艳压群芳的美貌。
她再也不是宋妍了,她是一座连碑都是赊来的坟墓,她只是江念白的母亲,她完不成江念白的愿望了。
宋辞白按着眉心的手越来越用力,连指节都在泛白,好像抗拒这个回忆的漩涡。
宋妍临终前的那段话前面早已模糊不清,大概是有关她自己的生平故事吧。
而后半段话却在脑海中停留数年,挥之不去。
在那些话里,江念白得到了真相,得到了见阿川的动力,也得到了宋妍对他的忠告抑或是请求。
“小白,不要步妈妈的后尘。”
“小白,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吧。”
这是自江念白逃出海港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宋妍鼓励自己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了。
可他还剩什么呢?缥缈如云的孤独身?
他的生命失去了光彩,天地色调都在改变,万事万物唯留墨白。像宋妍下葬那天的苍穹,阴云密布,细雨将他浇了个透彻,雨丝尚挂在眼睫,浸湿了双眸,再流出的早已不知是什么。
他晕在宋妍的墓碑底下,被村里人捡到后就开始发烧,高烧不退,嘴里咿咿呀呀呼唤个不停。
村里人能只听出两个名字——不是宋妍就是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