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代收快递 (2/4)
林小鱼没去打扰她,走到客厅准备倒杯水,然后她看到了——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她买的那箱画笔。
她站在餐桌前,愣住了。
那套画笔是她年前就下单的,一共三十六支,水溶性彩铅,德国品牌,价格不便宜。她攒了小半年的稿费才舍得买,一直盼着快递到。寄到的那天她正好不在家,让快递员放门口,没想到江临帮她签收了。
但让她愣住的不是签收这件事。
而是那些画笔摆放的方式。
三十六支彩铅,按照色号从冷到暖排列——从最深的海蓝到最浅的冰蓝,从冷调的灰绿到暖调的橄榄绿,从柠檬黄到赭石,从粉色到深红。每一支笔的笔尖都朝同一个方向,整整齐齐地插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笔筒里——那个笔筒不是她买的,是江临的,她之前在书房见过。
笔筒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着,第一页写满了字。
林小鱼拿起来一看——是一份手写的色号对应表。江临清冷端正的字迹,一行一行地列出了每一支笔的编号、色名和RGB近似值。
最后一行写着:“按色相环顺序排列,用时取倒数第二支。”
林小鱼盯着“用时取倒数第二支”这行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翻了翻笔记本前面的内容,发现那是江临自己的写作笔记,是一些人物关系图和时间线的草稿。这本笔记本不是新的,是江临用过的,但中间空了几页,专门用来写这份色号对应表。
她把笔记本放下,目光落在笔筒旁边那个奶白色的猫咪杯上。杯子里有水,还是温的。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一样好看:
“喝完记得加水。——江临”
林小鱼捧着那个杯子,站在餐桌前,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妈妈什么也不问,只是端上一碗热汤。那种被妥善安放的、被认真对待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心里,再从心里涌上眼眶。
她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的东西。
小时候她喜欢画画,买了一套十二色的蜡笔,放在书桌上。邻居家的小孩来玩,把蜡笔弄得满地都是,好几支摔断了。她哭着去找妈妈,妈妈只是说“不就是几支蜡笔吗,再买就是了”。
不是妈妈不爱她,是妈妈不懂——那些蜡笔是她的宝贝,每一支都有它的位置,每一种颜色都是她认识世界的方式。
后来她长大了,自己赚钱买画笔,每一套都小心翼翼地保管。但身边的人很少理解这种“认真”——室友借了她的笔不还,朋友随手打断她的笔尖,快递拆开后画笔散落一地,没有人帮它们归位。
她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习惯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在乎那些画笔的颜色顺序。
直到今天。
林小鱼吸了吸鼻子,把那杯温水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水槽边——她没有立刻洗,因为她想把那张“喝完记得加水”的便利贴完整地揭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便利贴,贴在手机壳背面,然后用手指按了按,让它贴紧。
然后她走回餐桌前,看着那三十六支整整齐齐的彩铅,一支一支地轻轻抚摸过笔杆。笔杆光滑冰凉,每一支都崭新,没有划痕,没有磕碰。
江临拆箱的时候一定很小心。她没有用刀片划开胶带——林小鱼注意到纸箱的封口是用指甲慢慢抠开的,边缘毛糙但完整。她大概是不想划伤笔盒。
林小鱼把笔筒端起来,走到自己房间,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又走回客厅,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到写有色号对应表的那一页,看了又看。
她想起一件事——江临怎么知道这些颜色按什么顺序排列?
她拿起手机,给江临发了一条微信:
“你怎么知道彩铅要按色相环顺序排?”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江临的回复:“看了说明书。”
林小鱼盯着这四个字,弯起了嘴角。她想象着江临坐在餐桌前,拆开快递箱,拿出那盒画笔,翻出里面的说明书,一页一页地看完,然后根据说明书上的色相环图标,把三十六支笔一支一支地排列好。
这要花多长时间?说明书是英文的,还要翻译色名。三十六支笔,每一支都要比对着色号,找到它在色相环上的位置,然后插进笔筒。
她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或者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