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2/3)
他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抢。
不抢家产,不抢名分,不抢旁人的关注与偏爱。
他只是想要一只小猫陪着自己,熬过漫长孤寂的岁月,仅此而已。
就这么一点渺小到卑微的愿望,都要被无情碾碎。
心底积压多日的委屈、不甘、痛苦、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轰然冲破了所有隐忍的堤坝。
“轰——”
情绪彻底崩裂。
陆寻抱着怀里的小绒毯,身子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单薄的肩头死死绷着,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压抑多日的哽咽再也憋不住,低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放声大哭,是隐忍到极致、崩溃到极致的呜咽,破碎又沙哑,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在昏暗寂静的屋里轻轻回荡。
他死死咬着唇,不想哭出声,怕惊扰了这份死寂,怕显得自己太过狼狈矫情,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往下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浸湿了怀里的绒毯。
“为什么……”
他低低呢喃,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无助与崩溃。
“我只是想它陪着我……我什么都没想要……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肯给我……”
“我好没用……我留不住……我谁都护不住……”
自我否定、深深自责、无尽委屈,全都随着哭声宣泄出来。
连日来强装的麻木、故作的顺从、刻意的隐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逼着自己懂事,不再逼着自己认命,不再把所有情绪都死死憋在心底。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亲情伤透、被命运苛待、失去唯一慰藉、无助又脆弱的少年。
落地古镜里,副人格一直静静伫立在光影间,目光寸步不离凝着窗边蜷缩崩溃的陆寻。
他清晰感知到陆寻心底情绪决堤的那一刻,看着他压抑崩溃、失声呜咽、浑身颤抖、哭得像个无助孩童的模样,眸底瞬间覆满浓烈的心疼,还有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他早知道,陆寻绷得太久,忍得太苦,迟早会有彻底爆发的这一天。
所有的沉默都不是妥协,所有的麻木都不是释怀,只是把伤痛悄悄藏起,独自硬扛。一旦积攒到临界点,便会彻底崩裂,再也撑不住伪装的平静。
副人格看着他落泪哽咽、自责颓丧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发颤。周身的气场冷得骇人,眼底翻涌着对陆寻父母的滔天恨意,恨他们的凉薄自私,恨他们的强势霸道,恨他们硬生生碾碎少年仅有的温柔与期盼,把他逼到这般崩溃失控的境地。
可他依旧被困在镜面与灵魂之间,无法现身,无法伸手抱住崩溃落泪的陆寻,无法替他擦去眼泪,无法替他挡下所有伤痛与委屈。
他只能用最温柔、最心疼的嗓音,一遍遍在陆寻心底安抚,陪着他崩溃,陪着他宣泄,不再劝他隐忍,不再逼他平静。
“哭吧,尽情哭出来,不用再忍了。”
“你没有错,从来都不是你没用。是他们太绝情,太自私,是他们硬生生剥夺了你仅有的温暖,不是你守不住。”
“你已经够乖、够顺从、够懂事了,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该承受这些伤害,不该被这般苛待。”
“不用逼着自己麻木,不用逼着自己认命,难过就哭,委屈就宣泄,我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没人会怪你。”
温柔的安抚一遍遍流淌在意识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住崩溃无助的他,给了他一点仅有的依托与安稳。
陆寻听得见,也下意识依赖着这份心底的陪伴。
他依旧蜷缩在墙角,抱着小绒毯,任由眼泪不停滑落,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身子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发抖。
积攒多日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开来。
哭自己生来被弃的命运,哭亲情的凉薄入骨,哭留不住唯一陪伴的无力,哭自己这辈子永远被动、永远卑微、永远得不到一点想要的安稳。
哭到浑身无力,哭到胸口发疼,哭到脑袋昏沉发胀,哭到整个人几乎脱力。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碎的抽噎,肩头依旧微微耸动,眼底通红,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靠在墙壁上,抱着绒毯,失神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