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帝的新衣 (2/4)
“不用忍着,想哭就哭出来,离得远她们听不到。”
说完这句话,江淮继续沉默地搓衣服。让这小屁孩回去睡偏不回。
“我不……哭!”
孟夏狠狠地抹掉眼泪,倔强地看着江淮,瘦小的身子忍得一抽一抽。
“随你。”
江淮无奈地叹口气。她也管不了,她无能为力,只不过看到了,帮一把而已,仅此而已。
“我要……和你……在一个班级。”
孟夏抽噎着把话说完整,拨开粘在脸上的发丝,明亮的黑眸认真地看着江淮。
搓衣服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旷的水房只余嘀嗒水声。
江淮愣愣地看她几秒,平淡的语气说不上惊讶:“这是要跳级的。”
“我会努力的!”
孟夏攥紧拳头,像被抛弃在荒野的幼狼,胆怯、迷茫却燃着希望的火。
在这里的学生,谁不是被抛弃的人?
这所寄宿学校和孤儿院差不多,父母交够了钱孩子就可以在这里上学,从幼儿园到初中。
学校是监狱,囚犯是学生。
可能没有父母管教就是他们犯的罪吧,可是谁又想这样呢?
江淮第一次见孟夏就是在水房,她又瘦又小,尽力踮起的脚也不足以让她够到洗手台。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也不想注意到她。冷漠是这里的主导者,从这里出去的每一个学生身上都带有这种烙印,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基因锁。
孟夏拎着比她整个身板还宽的水盆安静地待在角落,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她是阴暗处的苔藓,幽怨湿冷。
这里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她不能理解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儿,她已经习惯了。
江淮机械地拿着她的洗漱用品来到吵闹的水房,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臭味和洗发水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接受但又可以忍受的气味。
昏黄的灯光蒙了一层沉重的水汽,模糊杂乱,谩骂与道歉此起彼伏。
“站在这里是接不到水的。”江淮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看起来像是在上幼儿园的年纪。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孟夏试探地擡头问面前的陌生姐姐,她很瘦,微微瞪大的狐貍眼很突兀地侵占了半张脸。
江淮的心脏被一根尖刺结结实实地扎进去,她倦声说:“跟在我后面。”
从那天晚上起,她们两个无声中达成了某种约定。江淮来的时候,孟夏早已在这里等着她。
尽管江淮给她买了小板凳,她已经不需要江淮帮自己接水。
可是孟夏需要爱,需要一份美好的感情激励她在这片贫瘠之地活下去。
孟夏是一年级,她幼儿园毕业,爸妈就把她丢在这里,一门心思扑到她那个弟弟身上,对她不管不顾。
休息日,总会有一些良心发现的家长来探望一下自己的孩子。虽然那是虚假扭曲的爱,但对于饥渴了很久的人来说,几滴雨星都是心灵的慰藉,足以让一棵野草活下去。
孟夏的家人一次都没来过,江淮也是。
刚开始,孟夏还会扒着铁门望眼欲穿地等熟悉的身影出现,渐渐地她就不等了。
江淮从来没有扒过铁门,她早就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来,因为会爱自己的人已经去世了。
她总会早早地去食堂等着开饭,这一天的伙食比往常要好,可以见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