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逼仄的狗笼 (2/3)
稚子的声音细弱得让人听不清,又带着颤巍巍的可怜与讨好,像没奶吃的猫崽子。
俞疏影并不是江淮的亲姥姥,她和江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她是第一个爱江淮的人。
江淮的亲生父母巴不得把她送走,有老太婆上门收养她那是再好不过。他们的态度像是在卖一个堆在墙角占地方儿的废品,拉扯两三句话就把江淮卖了,收了老人八百块钱。
俞疏影把江淮领回来,就没吝啬过她的爱,花在江淮身上的钱也远不止这个数。江淮所有学费都是她出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在离世前的一个月,为江淮找好了寄宿学校。只是她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也没多大本事,又怕江淮在自己死后受欺负,急得乱了方寸,犯了个糊涂账,被人忽悠着交够了学费,没想到让江淮在那个学校里吃了很多苦。
死亡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根本没有时间躲避,任由雨水粘湿衣襟,裹了满身冷意。她们之间的分别来得太快,她还没能交代好一切就撒手人寰。
指针走到九点,老式古铜座钟沉默地敲钟报时。姥姥在世时,这个点,她早就睡了。里屋会传来阵阵轻鼾,像藏在厚灰云里的闷雷,低沉、震耳。
现在,屋子出奇地静。江淮倒是不适应了。
孟夏是她捡回来的家人,是她给自己捡回来的亲人。
她要去找她,她要去把她找回来。
孟夏,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没有你的世界。
江淮拎着炖了一个下午的汤,夜奔在杂乱斑驳的树影下。等她到了学校,要当面质问孟夏,是不是要离开她。
寂静的夜里,呼啸在耳边的只有风声。
喧闹的宿舍,依旧灯火通明。
“我来给你拧!”
周渡抱着床杆,盯着孟夏手里的矿泉水瓶,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的眼睛跃跃欲试。
孟夏被她的目光烫得缩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把矿泉水瓶递给她。
周渡高兴地接到手里,左手托底右手拧头,拧了一下,没开。神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扎了个马步,使劲儿再拧,用力到牙龈发酸,憋得脸色涨红。虎口磨红一圈,瓶盖纹丝不动。
她悻悻地把矿泉水瓶递还给孟夏,嘻嘻哈哈开玩笑道:“可能因为我不是你女朋友,没办法展示女友力。”
孟夏的嘴角飞快地轻咧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将水瓶接回来,清瘦的手腕再次发力。这次,终于拧开了。
她仰头喝着水,周渡就在一旁看她。
冷不丁说了一句:“为什么我刚刚开你玩笑你没什么反应?”
孟夏偏眸朝她瞥来,放下水瓶,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好笑。”
“那你刚刚勾唇干什么?”
周渡直率地拆台。
孟夏眉宇间掠过一丝错愕。人怎么能自来熟成这样?!
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她捋了一遍自己和周渡的关系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周渡的家离学校远,周一赶早八的课,前一天晚上要从凌晨两点开始收拾东西。所以她一般都是周日的下午提前来学校,在学校住一晚,第二天可以睡到早上七点半再进班。
这事儿,孟夏也是周末住校后才知道的。
可能是周渡一个人住宿舍,憋久了,好不容易来个伴儿,兴奋得无时无刻不想叽叽喳喳地围上去。
现在依旧叽叽喳喳:“我和褚宁开这些玩笑的时候,她每次都会脸红。”周渡探身,笑眯眯紧盯孟夏:“而你,丝毫没有反应。”言罢,她摸着下巴异常猥琐地反思起来:“难道是我的魅力不够大?还是说你是女同所以对这些话习以为常?”
“你猜错了。”孟夏冷淡地看向她,语气说不出是幽怨还是平静:“我喜欢的人还没有对我说过这些美妙的话。”
周渡是会抓重点的:“你刚刚是不是承认了你是女同?”
孟夏回答得面不改色:“是。所以请你以后和我保持适当距离。”
“比如呢?”
“不要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上厕所,我明明每次洗澡前都会问你用不用厕所,你大可以那个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