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urydice (3/4)
孟夏气儿不打一处儿来,一笔杆敲他脑门上,忍无可忍:“对知识产生兴趣是好事,但这他爹是化学!”
他们打打闹闹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江淮看着旧物伤春悲秋。
安静的老屋内,飘着苦涩的药香。这个小火炉被孟夏用来给她煎中药了。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的偏方,像潘彤捣鼓那些茶水一样给她捣鼓药汤。
江淮盯着药炉上方缥缈的薄烟出神。日光已经落下去,屋内没开灯,一切都浸泡在朦胧又清幽的昏暗里。
太寂静了,时间在这里都变慢了。
江淮又坐了一个下午。
门锁“嗒”的一声,孟夏的背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每次进门见她,都先用后背对着她,把门锁上,似乎在利用那个空隙拾掇情绪。但她眼周的薄红怎么都消不下去,江淮没法儿开口问,孟夏现在的痛苦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不知道孟夏心里是如何想的,她得知自己病症的那一刻,像是被悲伤囚禁了魂灵,卡在了那个节点。
她没哭,也没问什么。
每天早上孟夏正常起床,给江淮做早饭,然后早出晚归,除了眼底的乌青和消瘦的脸颊,其他什么都没变。
一同日渐消瘦的还有江淮,如果忽略掉她瘦得太快这件事儿,她们两个更像是高三压力大造成的。
可惜不是。
江淮病了,孟夏也就病了。
孟夏病得太过反常,她身上那种麻木的清醒,让江淮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孟夏不应该这样安静木然的,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会哭,会闹,会质问自己为什么瞒着她。
江淮的担心并无多余,孟夏的完好无损不过是她竭尽全力伪装的表面现象罢了,其实内里的她早就碎了。一身皮肉更像是兜住血水的胶袋,悲伤过于庞大,孟夏的世界太小,小到只有江淮,她承受不住。
现在的孟夏,更像是对未来无望的行尸走肉。不过为了不让江淮思虑太多,孟夏每天都会装得像正常人一点。
她有些僵硬地弯起一抹笑意,温声问江淮:“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能有什么好的?依旧吃不下饭,有时候疼得直冒冷汗。
江淮的情况,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谁都没有率先戳破现在维持的安宁。
江淮虚弱地笑了笑,“还行,吃的饭比以往多了一点儿。”
她朝孟夏伸出手,歪头笑着:“过来,让我抱抱你。”
江淮太瘦了,把她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个骨头架子。
孟夏无声地拥住江淮,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视线越过她消瘦的肩头,看着乌黑的墨云蚕食尽最后一丝光线。
屋内倏然暗了下去,狂风漫卷,卷着早落的黄叶拍在玻璃窗上,震得细细的窗棂震颤不止。
“江淮,你的小腹不柔软了。”
孟夏窝在江淮身旁,轻轻贴在腹部,像之前那样。只不过现在,江淮的骨骼会凸出来硌她。
江淮失笑,抚摸着孟夏的脑袋,垂眸和她开玩笑:“那岩岩以后找一个小腹柔软的恋人一起生活。”
深陷的痛苦孟夏并没有心力细究江淮这句话下藏着的爱意,她哀伤地低声说:“江淮,你知道为什么我取的网名是岩羊吗?”
“因为你喜欢岩羊象征的品质?”
“嗯。”
“只要坚持不懈地攀登,就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仿佛什么都能做到。”
她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却依旧阻止不了江淮的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