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草 (3/5)
班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丧失语言系统了?”
“你记忆力差得没边了。”江衔远低头找到一张照片给某个记忆力极差的人发过去,“自己看,我去洗澡。”
班屹没放过他,手还勒在人脖子上,如果发过来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丑照,他今天晚上就把这栋房子变成凶宅!
结果面容解锁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半天都过不了。
江衔远:“用密码。”
“嘶。”班屹木着一张脸:“我忘了。”
江衔远静了几秒,报了一串数字:“。”
班屹不太信:“你别蒙我。”
一天脑袋都在高速运转、明天还要六点半起床的男高替他输入了密码。
锁屏上的小锁顺滑地打开。
江衔远“呵”了一声,他不受障碍的站起身,语气不加掩饰的嘲讽:“你密码除了会设置圆周率,你还会设置什么?”
“5418。”班屹回怼完,他点开绿色聊天软件,聊天框里躺着一张照片。
不是什么丑照,只是一张小学毕业照。
五星红旗飘扬下,阳光温柔撒落,节节台阶上的孩子稚气未脱,一张张小脸露出太阳花般烂漫的笑容。
最后一排中心,两个并肩站立的孩子,如同两株挺拔的小白杨,一个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另一个表情淡漠严肃。
过了几秒,江衔远又发来了毕业照的背面。
[Fertile soil:今年何老师会调上来致理教高二数学。]
[Fertile soil:别见面认不到人。]
照片背面,赫然地标注着,无论是数学还是体育,任教老师都是一位名叫“何以理”的教师。
班屹躺在床上,扯过空调被盖过头顶。
人对过往的记忆像是一片沙滩,时光轻拂,细节就会被海浪带走,只留下模糊不清。
不过“何以理”这个名字,却是一个历经海水冲刷得光滑的贝壳,依旧清晰地躺在班屹的记忆沙滩上。
毕竟一位数学老师,或者说是一位体育老师,专门拿节课让毕业班学生写作文,作文题目还是《我的梦想》让人吐槽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但一个个应付起来都是六年级小学生写作文各显神通。
特别是班上两位优秀毕业生:一个想不开致力于当“一颗草”;另一个脑回路清奇,致力于当“土。”
在其他同学的梦想都是当一位老师、科学家,甚至是太空人的情况下,班屹和江衔远的梦想属实是把何以理干懵了。
后来班屹想当小草的事情越传越广,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
班屹只会回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而江衔远想当泥土的事情却没人记得,只有他记得自己的梦想是来自班屹作文上的一句话。
——“小草扎根在泥土里,爱种子埋在心底。”
那年盛夏,江衔远还是个小学生,落笔时,连自己也没搞懂为什么自己要因为一段没头没尾的句子,促成了一个同样没头没尾的梦想。
今年盛夏,江衔远十七岁,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窗外载种下的种子与黑暗融为一体,明目张胆地生根发芽。
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这样想着,思绪就越飘越远,沉浸其中的人自然而然也会忽略了门打开的细微声响。
直到盖在头顶的被子被掀开,带有体温的物体克制且略微颤抖抵在鼻下,班屹才意识到有人刚从他的眼皮子下进入了这间卧室,并且在用手指探他的鼻息。
班屹首先排除江衔远会半夜进来他这的可能,毕竟这位珍惜睡眠的大少爷能干出这事,班屹都会把自己送进医院,看一下是不是幻听幻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