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苦西柚 (3/5)
下课铃刚响,卷子与粉笔头齐飞,不知谁的修正带滚过满地试卷,走廊上忽然传来玻璃试管爆裂的脆响声。
连带一起爆裂的神经,江衔远的指腹按在他额头上的淤青上,不轻不重,存在感却极强。
班屹下意识往旁边躲,然后被人捏着下巴掰回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说:“江衔远,你不用……”
江衔远的动作有意在放轻,微凉的指腹停留在额角、眼角、嘴角,班屹的角角落落好像就没有几块是完好的。
还好拿创可贴遮了。班屹心说。
不然……
“嘶——”
“……”
班屹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他第几次愣住了,他擡起脑袋,眼球往上瞥,他才反应过来,创可贴被人撕开了。
创可贴被撕开,藏在下面的伤疤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里,在江衔远那双眼睛里。
班屹下意识闪躲。江衔远的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住。他说:“别动。”
“松手。”
“怎么搞的?”
“磕的。”
良久,江衔远皱了皱眉,“怎么磕的?”
“江衔远,你还没完没了是吗?”班屹说。
“松手。”班屹重复道:“松手!”
胃里面绞着难受,像是五脏六腑全都被刨出来,然后被扔进去绞肉机里绞得稀巴烂一样痛。
不能让江衔远看到。
不能让江衔远知道。
不能让江衔远被扯进来一点。
不能……
“为什么?”江衔远说。
班屹茫然片刻,扯着嘴角笑了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人生来就有三六九等,每个人所处的起点不同,阶级不同。
有的人就该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地走他的阳关道;有的人就是得一身血腥、满身污浊地走黑他的独木桥。
江衔远攥他手腕攥得很紧,班屹抽得也很用力,无无声无息的较量。
班屹不打招呼一松,江衔远一下子脱了力,紧接着班屹也不顾手伤不手伤,痛不痛的了,手腕猛地旋转180度,彻底挣脱了江衔远的手指。
以柔克刚,出其不意。结果由于惯性,两个人都挺狼狈,班屹情况好点,他勉强能稳住阵脚,退了好几步,最后退到墙壁退无可退。
江衔远身后是铁栏杆,腰部不轻不重地挨了下,外套衣摆也随着像后摆,发出“哐——”的一声后,口袋里的东西就掉到了地上。
那东西也不安静地掉地上,在地板上翻滚翻滚,不偏不倚滚到了班屹脚边,存在感刷得明明白白。
那是个棕褐色的小瓶子。
那是瓶碘伏。
就算是班屹再怎么改,都改变不了江衔远手背上那道伤用不着碘伏的事实。
所以这瓶碘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