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窄门 (3/5)
班屹被他盯得粥都不敢喝了,一脸老实乖巧地把头埋进被窝里,满鼻腔消毒水味,已经让他无所适从了。
可江衔远的目光仿佛穿过薄被直愣愣地投到他身上,不偏不倚,没有任何余地,更让他无所适从。
过了不知道多久,床单都快被班屹扣出封来钻了,江衔远终于颤声说:“当时也是这么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等我反应过来,你的身体里面又是另一个人了。”
“……”
“班屹……”
班屹心脏倏地停了一帧,他没有经历过这种感受,但他却是这件事的亲历者。
感情淡漠的人本应该不会感同身受。
……
可是班屹几乎不受控制地,仿佛本能般,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对方面前,轻手轻脚地抱住江衔远。
“我当时真的想不到任何办法去解决这些事,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等,等什么时候,从这具身体里面醒来的会是你。”江衔远把脸埋进班屹的颈窝,双手摸上他的脊背,然后仿佛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班屹脊背僵直,重心不稳,但他现在又不能推开江衔远,只能退而求次把整个人的重心都转移到对方身上。
病房几乎没有平静的时刻,外面时不时传来声音,有哭声,压抑的崩溃的;也会有笑声,高兴的甜蜜的。
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仿佛每转一圈这人世间就又要经历次悲欢离合。
期间只有查房的护士进来,剩余时间,这个空间俩人都只有彼此,十几分钟仿佛几个世纪那么长。
班屹不轻不重地往他背上捆了下,“还不松手啊。你把我当猫薄荷吸呢?还是你也鬼上身,隔这儿吸我精气呢?”
江衔远没有说话,但用实际行动证明:不松、就抱、就吸。
“差不多得了嗷,你埋我怀里看不见,可我看到了刚进来查房的护士姐姐瞟了我们俩好几眼。这么一直抱着你不嫌累啊?还是你觉得你不用露脸丢不着脸啊?”
“…………”
江衔远依旧没开口,只是擡头把脸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露了出来。
江衔远眼睛生得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眼皮也薄,却长着颗不距离观察就看不到的痣。平时还隔着镜片,总是显得冷淡疏离,没什么情绪。
但像现在,医院里的白炽灯反射到他眼眸里的泪光,蓝透得底,仿佛一颗透明的玻璃珠。然后他泪眼朦胧地看向你。
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
班屹内心疯狂南无阿弥陀佛,心平气和后,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江衔远的头重新按回去,“你还是继续吸吧。”
“我喜欢你。”
“嗯嗯嗯。”班屹点头道:“你一天要说八百遍。你不是唐僧,我都快被你念成猴哥了。”
班屹拍了拍他的背,忽然道:“你要想清楚和我在一起究竟意味着什么?同性恋不可只是我对象是同性这么简单。”
“男的和男的之间不能结婚。”
“我知道。”
“我不能生小孩,你以后会断子绝孙。”
“我知道。”
“走在马路上,连手都不能牵。”
“我知道。”
“……”
班屹被这三句我知道,整得眼皮子突突跳,“你爸妈可能会不同意,到时候你连家门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