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松弦 (3/5)
等到这通110挂断,班屹下定决心似的踢开脚边的易拉罐,身上的锐气陡然升起,他却露出一个笑容:“李邱硕,□□罪处死刑很难。”
“但你信不信我敢跟你鱼死网破?”
李邱硕下意识瑟缩一下。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像班屹这类人,家庭出事差,生下来就比其他人困难得多,但牵扯也更少得多。
但班屹在这类人里又是个“异类”,他牵扯少,可是被牵扯的那人又是他割舍不掉的。
不是班屹不狠心,而是那位不肯。李邱硕心想。
他的眼睛早无往日的嚣张跋扈,而是浑浊起来。那颗浑浊的眼珠倒映着交相辉映的红蓝色灯光,和巷口那一闪而过的……致中校服。
警察很快就赶到,剩下的进程很熟悉了,结果也很熟悉——李邱硕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再加上有精神病证明,最多只能被关十几天。
凭什么受害者无辜枉死,凶手却能法外逍遥?凭什么老实人准规守矩,作恶者却步步登高?凭什么说我舍命翻案,是在白费力气?
是那些女孩的纯白裙还不够血腥吗?
何人能被绳之以法?
何地能被绳之以法?
何时能被绳之以法?
班屹抓了把头发,这个世道循规蹈矩惯了,有些话不能讲,但不妨碍人们扪心自问——“迟到的正义是不是也是帮凶?”
Yes or not?
“I don't no.”班屹所有科目就属语文最差,再加上没有政治属性的加成,他把这问题没心没肺地挂在心里,边抖了抖外套。
晚风绻着香樟树叶不讲理地往他脸上掀,班屹低头穿好外套,忽然感觉到什么的,他擡起头,然后瞳孔倏地一缩。
宜町市公安局台阶之下站着一个人。
是江衔远。
班屹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和双手无所适从地不知道怎么摆放,他几乎停止了呼吸,眼睛不眨,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江衔远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
江衔远不能知道。
“你……”后面的话被迫戛然而止,然后班屹被拉着塞进了秋季外套里,再被紧紧地抱住。俩人仿佛都成了哑巴,整个过程都安静得过分。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班屹接着问,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江衔远没有说话。
班屹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酒气,脊背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总是在克制着什么。
班屹选择松弦,他蜷了蜷手掌,动作不熟练地摸上江衔远的脊背,一点一点地疏导:“怎么了?我又怎么惹你了嗯?要不要让你以牙还牙回来。”
“好。”江衔远说。
话音刚落,班屹就感觉到脖颈处刺痛一片,让他无法抑制地仰起下巴,右手下意识擡起却被对方牢牢地圈住。
江衔远是真以牙还牙,那根从始至终紧崩着的弦终于被松开,他仿佛被解开止咬器的野生动物,一口咬在班屹的脖颈上,留下到明显且见血的咬痕。
班屹:“……”
“你究竟属狗还是属牛的?”班屹无奈地笑了声,得心应手似的,抓了抓对方翘起来头发,“要不要咬再深点,干脆给我留个印盖个戳算了?”
说完这位得心应手的某人才意识到,谁家还没确定关系,就敢让人盖戳?太暧昧了,任谁都能听出这些话里面的纵容和宠溺。
况且现在正事都还没解决,也不适合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