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终章 (3/5)
“不是。”江衔远说:“之前来过。”
而且数不清多少次。
班屹一步跨两台阶,声控灯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照亮这天花板是蜘蛛网,水泥地是灰尘的人间。
等推开那扇门,东倒西歪的家具砸碎了全家福,已经掉了色的药罐堆满客厅的茶几。
班屹不挡也不拦,就这么把所有的不堪暴露在江衔远面前,住对面的邻居甚至适时骂起这该死的对门。
全部内容听不清,大概内容就是“家暴狂”“遗传”“儿子”。
班屹习以为常地串成句子,对着门外的人问道:“你信他们说的吗?基因会遗传,我爸是家暴狂,我作为他的儿子百分百也不是什么好货,我可能还会更恶劣。”
江衔远皱起眉,从门外走进这片废墟,“你生物谁教的?”
班屹笑着摇头,“我也不信。”
他捡起药罐丢进垃圾桶,关上摇摇欲坠的柜门,用剪刀裁下全家福的班安杰……最后他推开还算得上能住人卧室。
每干一件事,他就会说一段话。
“我妈刚走那几年,我和班安杰闹得很僵,他为了逼我让步,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去学校。”
这件事江衔远有印象,小学有次期中考,他坐在考场上,前面的位置始终不见人身影,考卷都还没来得及传,就跑到办公室,举报某人逃考试。
“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通知了班主任,就何老师,何老师当时也借着这个机会来我家访,我当时听到何老师的声音,哇塞,我赶紧把门拍得震天响,生怕他注意不到。”
“何老师在知道前因后果后,气得真的叫怒气冲冠。”班屹说着,伸手用手指卷起缕头发,往上拉了拉,“也不听班安杰狗叫什么这是家事之类的,一脚把我房间门踹开了。”
江衔远说:“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何老师是谁怎么就忘记了?”
“没忘,逗你的。”班屹在人露出无语表情时,抢先一步抓住人领带往下带,在脸上掷地有声地亲了下,“五旬老头大战问题学生家长,谁能忘?”
“当时走极端,又正好撞上叛逆期,思想极端只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包括……和这些事沾染上的人。”
他不是故作轻松,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现在与其说是他在诉说,不如说是在告状。
提起叛逆期那些极端思想都厚脸厚皮,“我叛逆期思想动不动就踩高压线,想着把自己电麻木了也习惯了就不疼了。”
江衔远皱了皱眉头,拿手里筷子不轻不重地往这铜墙铁壁手心打了一下,“你不是人?不会疼不会痛,高压线还电不死。你是什么品类的绝缘体?”
人有七情六欲,知道疼,知道痛,会远离避开会伤害身体,让自己感觉到疼,感觉到痛的事物。
显然小学生班屹不具备这个能力。
“毕竟小学生还没学物理。”高压线那不是麻木不麻木的问题,是有命没命的问题。
班屹假装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视线,“但是叛逆期走极端是真的,当时我就想凭什么所有坏人坏事都降临在我身上?凭什么我……我身边就不能来些好人好事?”
江衔远蹲下身,双手捧起班屹的脑袋,和他平视,和他共鸣,“班屹,这个世界上是有人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为你而来的。”
班屹笑了,“那人是鬼吗?”
江衔远指腹抹掉他眼角的眼泪,“我是鬼吗?”
“……”
“我不是鬼,我是来爱你的人,班屹。”江衔远将班屹打横抱起,塞进被窝里,亲了亲他额头,“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么晚再回宿舍肯定已经不现实了,索性俩人都是不怎么挑的人,凑和凑和在这间卧室躺下了。
班屹忽然从被窝里擡头。
江衔远不声不响地给他按了回去。
“我有事要说!”班屹被摁得炸了一头翘毛,“我在甜品店给你定了个蛋糕,明天得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