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伤初醒记忆倒退 (1/2)
重伤初醒记忆倒退
日子在隐秘的地下室里悄然流逝了三天。
沈见欢的伤势在汤药和自身调养下恢复了不少,虽远未痊愈,但已能自如活动。她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年阖床边,看着对方那沉寂的、仿佛一碰即碎的睡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焦虑和担忧。
年阖的伤势太重了,重到让她害怕。那强行引动传承记忆、以精血施展古老封印的代价,几乎燃尽了她的生机。若非林迟归提供的药材确实珍贵,加上她本体那“枯木逢春”的特质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
第四天清晨,沈见欢正小心翼翼地为年阖更换手臂上渗血的绷带,指尖触及那冰凉皮肤下微弱跳动脉搏时,忽然发现,年阖那长而密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沈见欢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又过了许久,那年阖紧闭的眼睫再次颤动,然后,极其缓慢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沈见欢从未见过的眼睛。
深褐近黑的瞳仁依旧,却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疏离、冷漠、锐利和那深藏的疲惫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带着初生般懵懂和些许不适的朦胧感,像是迷路的孩子,找不到焦距。
她眨了眨眼,眼神缓慢地移动,扫过昏暗的地下室顶棚,然后落在近在咫尺的沈见欢脸上。
四目相对。
沈见欢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刚要开口:“年阖!你终于……”
然而,年阖却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一丝……警惕?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让沈见欢瞬间僵住的疑问: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我的……藤蔓呢?”
沈见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喜悦凝固在嘴角,化为巨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不记得了?
不仅不记得自己,似乎连周遭的环境和自身的状况都感到陌生?还有……藤蔓?那是她本体的一部分,只有在沧涧山最初、最没有防备、或者说……最“幼稚”的阶段,她才会下意识地寻找和依赖自己的藤蔓。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酸的猜测浮上沈见欢心头:重伤……难道严重损伤了她的神魂,导致她……记忆倒退?!退回到了某个极其久远的、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时期?
“……我是沈见欢。”沈见欢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你受伤了,这里很安全,是在给你养伤。”
“沈……见欢?”年阖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依旧茫然,她试图移动身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顿时痛得蹙紧了眉,倒吸一口凉气,“好痛……我为什么……会受伤?”
她的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困惑,全然不像那个平日里哪怕浑身是血也只会冷笑一声的年阖。
沈见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酸涩难言。她见过年阖的清冷疏离,见过她的疯狂狠厉,见过她偶尔流露的疲惫和无奈,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和……近乎“可爱”的一面。原来,在成为那个强大的、令人敬畏又头疼的年阖之前,她也有过这样懵懂柔软的时期吗?
“你……为了保护很重要的人,受了很重的伤。”沈见欢斟酌着用词,小心地避开了可能刺激她的信息,“你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快点好起来。”
“保护……重要的人?”年阖的眼神更加困惑了,她努力想了想,似乎想不起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人需要保护,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好痛哦……”
她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臂,又尝试擡起同样伤痕累累的左手,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这具“脆弱”身体的不满和好奇。
沈见欢看着她这完全不符合“年老板”人设的举动和语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年阖的本体是变异植物,只要根系未毁,这种伤势和失忆应该都是暂时的,只要好生修复本体,补充生机,总能恢复。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整整一百八十岁、平日里总是压自己一头的“老家伙”突然变得像个需要人呵护的……“孩子”,这种巨大的反差和错位感,还是让她心里五味杂陈,酸涩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保护对方的冲动。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林迟归照例过来查看情况。他一进门就看到年阖睁着眼,刚想调侃一句“疯婆娘终于舍得醒了”,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年阖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弄的疏离,而是纯粹的、带着警惕和陌生的茫然,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陌生人。
林迟归何等精明,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化为一声啧啧称奇:“嚯!这是……被打回原形了?”
沈见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林迟归凑近些,像看稀奇动物一样打量着眼神懵懂的年阖,摸着下巴:“有意思……真有意思……年阖啊年阖,你也有今天?”他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但眼底深处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年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往后缩了缩,小声问沈见欢:“……他是谁?看起来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