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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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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给孔栩打饭,邱以星食欲全无,又重新趴回桌子上。

窗外不知何时聚拢一圈乌云,关了灯的教室尤显得昏暗,困到极点的邱以星刚闭上眼睛,一下就被扯进一道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洞xue,意识也被吞没,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阴沉沉的,如同一块乌黑的墨缓缓地洇开,天地宛若巨笼,将行色匆匆的人囚困其中。

气压低,空气也是黏黏的,令人感到浑身不适,孔栩坐在副驾驶,听何斯清说:“听说是早上没的,你奶奶早上叫他起来吃早饭,他一直不做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没气了。刚刚你……孔嘉年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孔栩:“嗯。”

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距离孔栩爷爷的家有六十多公里,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何斯清说:“你知道他是你爸爸了?”

“才知道。”孔栩厌弃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想提他。”

何斯清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孔栩:“我知道,你知道我恨他,怕我跟他吵架。”

何斯清欲言又止,风刮起来了,四野的大树摇摆起身躯,好似在跳什么驱魔之舞。

一颗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一声,继而啪嗒啪嗒声连成一串,大雨骤降,唰的一下倾盆而至,滚滚的雨水将视线冲得变形,孔栩眨了下眼睛,他想,雨这么大,不知道邱以星有没有带伞。

何斯清和孔嘉年离婚后,何斯清是一个人独自抚养孔栩长大的,其间苦楚自不必说,她娘家人走得早,只有一个妹妹,何斯清离婚那年她大学才毕业,对姐姐来说不成为负累已经算是好事,没有再多的余力帮衬她。

孔嘉年的父母,孔栩喊爷爷、奶奶的,他对他们并无任何感情可言。他们从未带过自己,一年到头能看见一次已经足够频繁,他人生未满十六,满打满算加起来的见面次数不过十六,扣去他年幼不记事,跟他们的关系甚至不如与班里的同学亲近。

听闻爷爷去世的噩耗,孔栩也没什么沉痛感触,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离开了活人的世界而已。

血缘不能代表亲疏远近,有的人即使跟他流着一样的血也形容陌路,而有的人本与他素不相识,却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孔栩是个执拗的人,他认定的想法是他一刀一刀刻在心里的圭臬,极难更改。

他从前觉得跟人相处是件劳累且无用的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地结交朋友,时间都不够他用的,有闲聊的时间他的基本功大概早练完了。

可在他突然请假的下午,跟他玩的好的那几个人,纷纷给孔栩发信息,问他下午怎么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

即使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也仍然被安慰到了。

下高速之后,是一段窄小的沥青路,两侧都是乡间景色,雨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何斯清带着孔栩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下了车,两人一路狂奔,可头上身上还是湿透了。

大门口的屋檐下站在正在吸烟的孔嘉年,孔嘉年的脸没有孔栩初见他时那样端正帅气,无端老了几岁,胡子拉碴的,孔栩旁若无人地经过他,走进了屋子里。

遗体就摆在堂屋,用一块白布罩着。

孔栩猝不及防与遗体打了照面,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又见到面色灰败,眼睛红肿的奶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憋了回去。

孔嘉年已经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打过电话,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何斯清。

何斯清在檐下劝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孔嘉年立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揉了揉眼睛:“我本想今年接他们去我那的,没想到……”

“节哀。”何斯清拍拍他的肩膀,进屋找孔栩,也同样被布置成灵堂模样的屋子吓了一跳。

孔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靠墙站着。

风冷冷地吹过燃烧的倒头纸,空气里有股难闻的气味,孔栩有些无法忍受,刚想绕过灵堂去其他房间坐着,奶奶叫住他:“孔栩,给你爷爷磕个头。”

孔栩这辈子没给人磕过头,不想磕,他看向何斯清,眼里有询问的意味,何斯清朝他点点头,孔栩咬了咬牙,对着遗体鞠了一躬。

奶奶咄咄逼人:“孔栩,给你爷爷磕个响头,你爷爷去世了,你是他的大孙子!”

孔栩喉咙发痒,那些密密麻麻刺人肺腑的句子就要爆发,何斯清及时按住他肩膀,对他奶奶说:“外面淋雨了,他身体不太舒服,我带他去擦擦。”

说完便推着孔栩离开,何斯清低声说:“磕个头没什么,人都已经不在了。”

“你想说‘死者为大’是吗?”孔栩说,“他没资格让我给他磕头,死了也不行,在我这,死了也不能将往事一笔勾销。”

何斯清知道他倔脾气一上来,谁都奈何不了,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额外生出是非,便说:“随便你,我们晚上就走,等会人来了你别再这样,省得人说你不识礼数,没有教养。”

“知道了。”孔栩闷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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