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2/2)
即使邱以星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听见邱以睿这么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震惊和痛苦。
“我没有……”邱以星的声音弱了下来,他说,“我从来没有想抢走你的东西。”
邱以睿冷冷地望着他:“我知道,你没有那个能耐!邱以星,我警告你,你如果想继续在这这个家里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就不要想着跟我作对,爸妈他们从来不会说我一句不好,就算我今天翘课,你看见了没?妈妈没对我说一句重话,换做是你就不一定了。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我不会让你好端端地在这个家里呆下去。”
邱以星再知道不过了,他爸妈只是把他当做是邱以睿的影子,爱他,也是因为与邱以睿相似。
终于从邱以睿口中得知他的真正想法,妄图跟他友好相处的愿景破灭,邱以星艰难地张了张口:“可我是你的亲弟弟啊。”
“那又怎么样?”邱以睿反问他,语气里满是讥诮,“邱以星,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兄弟?跟我同一胎,同一张脸,你感到很荣幸吧?我不需要这世上有另外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觉得好恶心!”
邱以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尚问兰奇怪地问他:“水果怎么没有买回来啊?”
“嗯,我忘记买了。”
“明天去吧,买点石榴,哥哥爱吃。”尚问兰转身看见邱以睿随手把裤子搭在沙发上,教育道,“说多少次了,衣服要好好叠起来,多大的人了,别让妈妈成天跟在后面说。”
她摸了摸邱以睿的头,忍不住又开始唠叨:“你今天没去学校上学让妈妈很担心,我去了你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你人,你在外面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吧?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妈妈讲,妈妈会保护你的。”
邱以睿一听就笑了,撒娇似的抱住尚问兰:“谢谢妈妈,我真没事。”
邱以星关上房门,他想,来家里的这些年,尚问兰不曾记住他爱吃什么。
他们觉得凡是邱以睿喜欢的,他必然会喜欢,邱以睿讨厌的,他也会憎恶,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与感受。
邱以星觉得好没意思,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令他一天都无法再忍受,可他还有其他办法吗?免费打工都不会有人要的年纪,他是这样人微言轻,摸干净身上所有的兜都找不出一个子来。他决定继续忍,咬牙切齿地忍,打碎牙往肚里吞一般的忍,忍到他能离开家,他便会像鸟一样张开双翅,再也不会飞回来。
可没等他离开家,邱以睿却先出了意外。
邱以星看见父母崩溃的样子,感觉自己也跟着死了一遭。
你们看看我啊……我也很爱你们,不比邱以睿少。邱以星在心里说,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成绩好,我会努力学习,他会弹吉他,我也能认真学……我,我可以还给你们一个邱以睿,因为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他恨透邱以睿,却也最了解真实的邱以睿,他知道怎样模仿才能模仿得相似,怎样说话才能讨得他人的欢心,渐渐地,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尚问兰带他去医院,觉得他是痛失哥哥,遭受了巨大打击。
可去医院诊断,精神科的医生判断邱以星为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尚问兰面色苍白地问:“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有另外一个人格,孩子之前是否有过什么创伤经历?人的大脑有防御机制,在遇到某些无法解决的苦难或者痛苦时,为了帮助减轻这种痛苦,从而会产生另外一个人格,将主人格从这种痛苦中解放出来。”
尚问兰彻彻底底地懵了:“……另一个人格?”
医生安慰说:“他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治疗来改善,这需要你们家长们配合,不要再刺激孩子,定期送他到医院进行心理评估,我会给他开一些药……”
尚问兰没有再听下去,她整个脑子被“另外一个人格”占据,她想,那个人格是邱以睿啊。
是睿睿舍不得他们,所以附身在了邱以星身上。
过了很久,医生见她没有丝毫反应,再度询问说:“您听见了吗?”
“医生,”尚问兰心慌意乱地吞了口唾液,可嗓子还是干得要命,她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医生啊,我家睿睿……另外一个人格会存在多久呢?”
“这要因人而异,”医生以为孩子母亲病急乱投医,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语重心长地说,“我不能保证他一定能痊愈,但经过治疗,情况会有所有改善的,说不定一两年他的病情就能够得到控制。”
尚问兰再次沉默了,她握紧邱以星的手,八九月的天,她身上泛着嗖嗖的冷,她说:“医生……我们不治了。”
医生扶了下眼镜,对她严肃而认真地说:“不治了?如果是担忧医药费,我们公立医院收费透明,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孩子的健康是最重要的,钱能再挣,孩子耽误的时间不能回来了呀。”
他不知道尚问兰到底听进去了多少,等他说完,尚问兰已经带着邱以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