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2/2)
第二节是体育课,其他同学上体育课,班委们留下去拿军训服装。
孔栩面沉如水,经过邱以星时,重重撞了一下邱以星的肩膀,然后他扭头装作对邱以星很是抱歉的样子说:“真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那么一大活人杵在他面前,孔栩睁眼说瞎话说没看见,邱以星也不好当众甩他脸子,手臂很热络地搭在孔栩肩膀,跟他像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似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孔栩同学,多谢孔栩同学的直言推荐,让我也有机会体验当班干,真是太谢谢你了。”
孔栩同样绽开一个完美的假笑:“别这么客气,都是同学,应该的。”
拿回军训服装,大家直接在班里换上,尺码不合适的可以马上更换。
孔栩的衣服和裤子都短了一截,帽子也勒,没想到过了一个暑假他整个人的尺码大了一号,正巧罗鸣玉拿了大一码的衣服,也不适合,索性和孔栩互换。
军训服装没有男女之分,孔栩把衣服装进书包,看见邱以星也收拾好了。
孔栩叮嘱罗鸣玉不要离开座位,也别让其他人尤其是邱以星碰他的书包。
罗鸣玉不知他此举何意,但也点点头:“好的。”
放学后,两位劳动委员与当天值日的同学留下来值日。
孔栩每天的时间是严格分配过的,他从没自认是天才,他只是比其他人要更加勤奋。
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何斯清就开始教他拼音,出去玩也一直手不离书,考他加减乘除与古诗词,稍微大一点开始学钢琴,每天从清晨练到半夜,那时他是渴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何斯清却格外吝惜对他的赞扬。
孔栩只好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他总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指甲盖弹得翘起脱落,他丝毫没有察觉。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学完小学大半的语数英课程,刻苦练琴也有了成果,让何斯清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朝他露出一个少见的笑容。
从小学开始,孔栩没有一天是自由的。他永远在练琴,不练琴的时候就在学习,学的已经是初中内容了,他的手指还太小,暂时弹不了难度太高的曲子,何斯清便每晚给他按摩,拉长他的手指。
他一边痛,一边快乐。
他没有朋友。初中有人建了个同学群,拉他进去,他推脱自己没有手机,后来有了手机,一连几天都打开不了一次,他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与任何同学都无法创建长期友谊,他不需要,也不在乎,更没有产生过孤独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
孤独只有无聊的人才会有,他太忙碌,没有时间感受孤独。
他对竞选班委丝毫不感兴趣,一来是他的心思永远放在自己身上,二来是懒得跟其他人交流。他想成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只服从管理,不用动脑出谋划策。
邱以星的出现将他的计划全打乱了,当了劳动委员,又苦又累不说,还要监督他人打扫卫生是否合格,一天下来至少要多花费出去二十分钟,孔栩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邱以星总是带着笑的模样令他倍感恼火。
孔栩用湿抹布将四块黑板擦得纤尘不染,宛如刚出厂般洁净,又将讲台和窗台擦过,洗干净抹布,平铺在窗台晾干。每一组地面都清扫完毕,孔栩让值日的同学离开,邱以星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对他说:“我也能走了吧?”
“可以了。”孔栩说,忽然他脚步一顿,看见教室后方的垃圾桶满了,于是他说,“你能不能帮忙把垃圾桶倒了。”
邱以星的视线从孔栩脸上划过,他坐在自己的课桌上,两腿一伸,站起身,去倒垃圾。
他什么活都没干,孔栩至少擦了黑板,邱以星要求说:“那你等我回来,和我一起走。”
孔栩很不耐烦:“知道了。”
孔栩转身去给垃圾桶套垃圾袋,等邱以星走后,他站在邱以星的桌边,低头望着他的书包。
邱以星丢完垃圾回来后,看见孔栩面无表情,正倚着门等他,邱以星随口说了句:“真等我呢,好乖。”
孔栩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心想,希望明天你也能笑得这么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