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救我哥 (1/2)
救救我哥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刺破医院傍晚的喧嚣,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急促又慌乱,车刚停稳,等候在急诊门口的医护人员就立刻围了上来,动作麻利地将担架上的祁也往急诊抢救室推送。
祁生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的高大少年,此刻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始终紧紧攥着祁也冰凉无力的手,不肯松开分毫。掌心下的指尖没有一丝温度,细瘦得硌手,平日里总是温热柔软、会轻轻揉他头发、给他整理衣领的手,如今冷得像一块寒冰,连回握他的力气都没有。
祁也躺在担架上,双眼依旧半睁着,眼神涣散得几乎没有焦点,只有微弱到极致的呼吸,伴随着胸口细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撑着最后一口气。他能模糊地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能听到祁生压抑到颤抖的声音,却连转动眼珠、看清弟弟脸庞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又微弱的气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哥,别怕,我们到医院了,医生马上就来救你,你再撑一撑,求你了。”祁生弯下腰,额头轻轻抵着祁也冰冷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平日里永远明朗张扬、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此刻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祁也苍白的脸颊上,却不敢用力碰他身上的伤,生怕稍微用力,就会让他更疼。
他只比祁也小一岁,从小一起长大,祁也这个哥哥,从来都是温柔妥帖的。祁也性子软,脾气好,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就算被父母无意间忽视、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抱怨,只会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他这个弟弟。他护了祁也十八年,宠了祁也十八年,最后却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进魔窟,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只剩半条命。
愧疚和心疼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反复凌迟着祁生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跟在身后的祁东洋和赵雯,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地跟着冲进急诊楼。两人看着抢救室门口亮起的红灯,看着祁生失魂落魄、满眼绝望的样子,浑身都僵在原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当初只是想断了兄弟俩不该有的念想,只是听信了戒同所的谎言,以为只是简单的心理矫正,以为能让祁也“改邪归正”,回归所谓的正常人生。他们偏爱小儿子祁生,习惯了祁也的懂事省心,便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感受,甚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温顺的祁也身上,亲手把他推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直到此刻,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
赵雯扶着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祁东洋站在一旁,向来沉稳严肃的男人,此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下颌线绷得发紧,眼底翻涌着慌乱、愧疚和铺天盖地的后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一名穿着手术服的主治医生快步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看向守在门口的三人。
“谁是病人祁也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弟弟!医生,我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祁生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失控,声音里满是祈求和慌乱,“求你救救他,花多少钱都可以,一定要救救他!”
“病人现在情况极度危急,我们必须立刻跟你交代伤情,同时需要家属签病危通知书。”医生的语气沉重又严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却还是一字一句地,把检查结果清晰地说了出来。
“病人送进来的时候,已经处于失血性休克前期,我们初步检查发现,他全身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淤青,新旧伤痕叠加,四肢有多处捆绑造成的深勒痕,关节有脱臼和软组织损伤,最严重的是,病人出现**急性内脏大出血,肠胃、脾脏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破裂,同时伴随严重的直肠撕裂伤,伤口感染严重,加上长时间的虐待、饥饿和精神折磨,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濒临衰竭。”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雷,在祁生耳边轰然炸开。
他抓着医生胳膊的手,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从头顶凉到脚底。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太清了,脑海里只剩下那几个触目惊心的词:内脏大出血、直肠撕裂、全身是伤、机能衰竭。
他不敢想象,他那个温柔干净、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的哥哥,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怎么敢这么对待他的。
祁生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身形,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他心疼得浑身发抖,那种无力又绝望的痛苦,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身后的祁东洋和赵雯,听完医生的话,彻底僵住,脸色瞬间变得纸一样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赵雯再也撑不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压抑又绝望的痛哭,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亲手送进去的儿子,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直肠撕裂、内脏大出血,全是致命的重伤,这哪里是矫正,这分明是往死里折磨。
祁东洋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一辈子要强好面子,看重家族规矩,到头来,却亲手毁了自己温顺的大儿子,差点让他丢了性命。这份愧疚和悔恨,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们偏爱祁生,宠着祁生,却把最温柔的孩子,推入了地狱。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活他,他才十八岁,他不能有事……”祁生松开医生的胳膊,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和笔,指尖抖得连笔都握不住,眼泪一滴滴砸在纸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他用尽全力,才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抢救,但病人现在伤情太重,大出血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在外面耐心等候。”医生说完,转身再次走进了抢救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头顶的“抢救中”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门内,是生死未卜、正在和死神赛跑的祁也;门外,是濒临崩溃、满心绝望的祁生,和满心愧疚、悔不当初的父母。
祁生缓缓转过身,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又破碎的哽咽,高大的少年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他满脑子都是祁也温柔的样子。
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是祁也挡在他身前,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护着他;上学后他功课跟不上,是祁也熬夜给他讲题,温柔又耐心;长大后他情难自禁,越界靠近,也是祁也一边惶恐不安,一边还是舍不得推开他,把所有的温柔和真心都给了他。
他们只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血脉相连,情深入骨。
这份感情不被世俗接纳,被父母视作禁忌,可他从来都不觉得有错。他只想和他的哥哥在一起,只想护他一辈子平安喜乐,可现在,他却连护他周全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祁也的同班同学李静雯和李鑫磊,从医院护士口中得知消息,匆匆赶了过来。两个年轻人看着坐在地上、浑身狼狈、满眼绝望的祁生,又看了看一旁瘫坐哭泣、面色惨白的祁家父母,再看到抢救室亮着的红灯,瞬间明白了情况,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