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驯 (1/4)
不驯
温雪棠的书被扔了。
准确来说,是被混在一堆杂物里,不小心送去了库房。
他站在空荡荡的书架前,指尖捏得发白。那本《南华经》是父亲生前亲手批注的,扉页还题着“雪棠吾儿静心”。如今却不知所踪。
“温公子,实在是误会……”管事搓着手,额头冒汗,“下人们收拾时没细看,以为是不用的旧书.....”
“谁准你们动我院里的东西?”温雪棠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
管事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是将军吩咐要给您换新书架……”
萧沉璧。
又是萧沉璧。
温雪棠闭了闭眼,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他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校场。
日头正烈,萧沉璧正在试一把新弓。
他背对着院门,肩背线条绷紧,拉满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百步外箭靶红心,尾羽震颤不休。
“好弓。”副将赞叹,“不愧是将军亲手调的。”
话音未落,一道雪色身影突然闯入校场。
萧沉璧回头,正对上温雪棠通红的眼角。
“我的书呢?”少年劈头就问,声音沙哑。
萧沉璧皱眉,放下弓:“什么书?”
“少装糊涂!”温雪棠一把抓起案几上的茶壶,“砰”地砸在地上,“你们萧家连本遗物都要糟践是不是?!”
瓷片四溅,茶水泼湿了萧沉璧的靴面。
校场瞬间死寂。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上一个敢在萧将军面前摔东西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萧沉璧却只是擡手示意众人退下。
等校场只剩他们二人,他才开口:“我会让人找回来。”
“找?”温雪棠冷笑,“烧了还是撕了?你们武将不是最瞧不起这些酸腐文本吗?”
萧沉璧眸光一沉,突然上前一步。
温雪棠本能地后退,后腰却抵上了兵器架。
“让开!”他擡手要推,却被萧沉璧一把握住手腕。
男人的掌心粗粝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我父亲。”萧沉璧突然道,“生前最爱读《庄子》,别随意下定论。”
温雪棠一怔。
“弓。”萧沉璧松开他,指向架上一把乌木长弓,“是他教我做的。”
温雪棠顺着望去,那是把很旧的弓,弓身缠着褪色的红绳,显然经常被主人擦拭。
他抿唇不语。
萧沉璧转身从案几下取出一个木匣:“暂时找不到你的。先看这个。”
匣中是一本手抄《南华经》,边角已经泛黄,但字迹工整如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