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错刃 (1/3)
错刃
温雪棠最近终于开始说话了。
虽然只是简短的“嗯”、“不用”,但至少不再是彻头彻尾的沉默。萧沉璧对此珍而重之,每次听到他开口,眉眼都会不自觉柔和几分,像是捧着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小心翼翼。
这日清晨,温雪棠坐在窗边喝药,萧沉璧照例来送蜜饯。
“今日要去军营。”萧沉璧将油纸包放在案头,声音放得很轻,“令牌在我房里的小桌上,午膳可以让厨房提前热着,想吃新做的就去说,你可记得要……”
“知道了。”温雪棠打断他,吹了吹药汤,语气平淡,却不再带刺。
萧沉璧眸光微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我申时便回。”
温雪棠没应声,低头搅着碗里的药渣。等脚步声远去,他才擡头看了眼窗外。萧沉璧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色衣袍被晨风吹起一角,像展不开的翅膀。
他收回视线,忽然瞥见案几上摊着几份军报。
军报是萧沉璧昨夜看的。
温雪棠本不想碰,可其中一份露出半截泛黄的纸边,与他父亲那封格杀令的纸张极为相似。他指尖一颤,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展开一看,却是封家书。
字迹清峻工整,与军报的凌厉笔锋截然不同。
“母亲膝下:
边关苦寒,儿甚念家中木樨。
昨日又梦少时,母亲为儿梳发,说‘沉璧当如美玉,温润而坚’。儿惭愧,如今满手血腥,恐负母亲期望。
若母亲在,定不允我……”
后面的字迹被茶水晕开,模糊不清。纸页已经泛黄起皱,显然常被主人摩挲。
温雪棠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萧沉璧会写这样的家书。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活阎王,私下竟会像个迷途孩童般向亡母倾诉。
指尖无意识抚过“满手血腥”四字,他突然想起萧沉璧跪在他面前说“对不起”时的眼泪。
胸口莫名发闷。
我想他干嘛!自找没趣儿!
正出神,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小丫鬟来收炭盆。温雪棠慌忙将信纸混入军报中,却不小心碰翻了烛台。
“嗤”地一声,火苗窜上纸页。
“公子!”丫鬟惊呼。
温雪棠手忙脚乱地去扑火,等抢出来时,家书已烧得只剩“若母亲在,定不允我……”这半句。
他盯着残页,脸色煞白。
一整天,温雪棠都心神不宁。
他试着仿写萧沉璧的字迹,可练废了十几张纸,还是差几分神韵。眼看日影西斜,他急得额头冒汗,最后只得将残页夹回军报中,希望萧沉璧不会发现。
申时三刻,萧沉璧准时回府。
温雪棠坐在窗前,听见院外亲兵汇报军务的声音,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脚步声渐近,停在书房门口。
“将军,”管家恭敬道,“今日军报已……”
“我自己看。”萧沉璧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