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1/2)
春风不度
江边的风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吹起几缕散落的发丝。
温雪棠站在渡口,手里攥着半枚残缺的平安扣。江水湍急,拍打着岸边的青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摆。
他没管,也好像并不在意。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平安扣上的金线早已褪去颜色,但那一“棠”字仍清晰可辨。
“萧沉璧……”温雪棠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仿佛这个名字是如此珍贵,以至于他不敢大声的念出来。那三个字在他的舌尖流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无尽的思念。
风轻轻吹过,将他的声音吹散在空气中,仿佛是要把这份思念传递给远方的他。温雪棠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通过那片虚空,就能再看到萧沉璧的身影。
“我想你了……”
没有回应。
从来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温雪棠向前迈了一步。
冰冷的江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攀爬上来。他闭了闭眼,又想起那日萧沉璧出征前说的话。
“等我回来补过纪念日,去城西看新的庙会。听说还有杂耍,挺有意思。”
“你说话算话。”
“嗯,我说话算话。”
可最终,回来的只有一坛骨灰,和半枚烧焦的平安扣。
江水没过腰际时,温雪棠忽然笑了。
笑的很好看,像和这抹景色融合,如梦如幻。
“这次……换你等我。”
岸上传来惊呼声。
很吵的声音,很杂乱且无序。
有人大喊着“有人跳江了!”,有人慌慌张张地去找竹竿,可江水太过湍急,转眼就将那道单薄的身影吞没。
最后一刻,温雪棠恍惚看见江面上浮起一片桃花瓣。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熟悉的沉香味。
像……萧沉璧卧房里的,独有的沉香味。
他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捧冰凉的江水。
他闭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人们在这条江的下游找到了温雪棠的尸首。
他面色苍白,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在小憩,在沐浴阳光。他手里仍紧紧攥着那半枚平安扣,怎么掰都掰不开。
按照遗愿,他被葬在了那棵桃树下,紧挨着萧沉璧的坟茔。
下葬那日,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满树的桃花簌簌而落,将两座坟茔盖得严严实实,粉红一片,像是谁温柔地为他们披上了一件婚袍。
再后来,边关传来消息。
玉门关外新立了一座无名碑,碑前总有人放上一包杏脯,和一把新鲜的草药。守关的老兵说,偶尔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并肩坐在碑旁,一个玄衣墨发,一个白衣胜雪。
风吹过时,隐约能听见有人在笑在闹。
“这次可不许再骗我了。”
“嗯,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