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杜松子树(09) (3/3)
姜恕看他若有所思,开口道:“马越川已经彻底解决,池小姐的死因也已经查清楚,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今起没有说话,依旧偏头看窗外。姜恕也不急,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车窗外草木萋萋,蓬勃的绿意几乎要漫进车里。远处山丘起伏,翠色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在夏日的阳光下汹涌欲流。
“让孟听澜付出代价。”今起突然开口。
姜恕嘴角噙上一抹笑:“动孟听澜就是动池家,您确定吗?”
他引用陆祈年的话,却把“值得吗”改成“确定吗”。
今起扭头看他,眼神沉冷,“池家?我动的,就是池家。”
冷利直接的话是对僭越与质疑的训斥。
姜恕恢复恭谨,“是,少爷。”话里再没有丝毫试探,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今起不再看他,擡眼看向前置镜,撞上李管家凌厉老练的眼神。
李管家率先开口:“今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总是以长辈姿态对他的言行挑挑拣拣的老人变得陌生而疏离,今起有些无措,“您……您像以前那样叫我就好。”
李管家道:“出门在外,礼数第一。”
不容置喙的语气,外加不怒自威的神情,今起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习惯性看向姜恕,姜恕却看戏般,“少爷,出门在外,礼数确实第一。”
被咽了这么一句,今起选择沉默。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今家老宅地界,周遭没有人声,只剩虫鸣鸟叫。
老宅并不张扬,坐落在一片精心打理却不着痕迹的园林深处。灰墙高耸,瓦色沉静,是上世纪中叶苏式与本土风格结合的建筑。
通过缓缓摇下的车窗,能看见院内枝干遒劲的古松柏。楼宇不高,仅有三层,线条简洁利落。墙体厚实,镂空窗框宽大,透着稳固与威仪。
今起没有提前知会今稷川,老管家看到他也没有讶异,只是请几人入内。
宅院里古松柏参天,阴翳下清凉,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朴素却一丝不茍的仆人穿过小径。她们的步伐轻而稳,带着特有的谨慎与规矩。
老管家引姜恕和李管家去往客厅,新来的管家则引今起走向二楼东侧更为安静的廊道。
两人在一扇厚重的色泽深沉的实木门前停下,新来的管家微微躬身:“老先生在书房等您。”
管家转身离去,今起捏了捏掌心中的冷汗,擡手扣门,“外公,我来看您。”
浑厚的嗓音传来:“进来吧。”
今起推门而入。
书房宽敞而沉穆,深色书架布满了厚重的书籍与文档,空气中浮着旧书、木香与清茶味。
日光被层叠的松柏与深色窗纱过滤,透到室内时已经变得稀薄而温凉,只在光滑的红木桌上投下一片柔和的亮斑。
今稷川身着深色中式罩衫端坐在书桌之后,面容清晰而深刻,那双眼沉静锐利,仿佛诉说着这里曾拥有的地位与过往那个时代的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