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花衣魔笛手(06) (1/4)
花衣魔笛手(06)
回程路上,今起恹恹地靠着座椅,阳光斜斜地照进车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淡而空。
夏天快收尾了,老槐树开始零星掉下黄叶,蝉声也稀稀落落地倦了下去。
自从爆火出名后,姜恕带他走的路就格外静谧。避开大道,绕开喧嚣,车子穿行在老城区的窄街深巷,几乎听不见车流人声,只有轮胎压过落叶时细微的沙响。
车窗没有打开,玻璃上有自己的倒影,也有倒影中更远的胡同巷子。那里有老人坐在藤椅上摇扇,有孩童追逐着皮球嬉笑环跑。
隔着车窗,那些寻常的热闹像另一个世界。
姜恕突然开口:“去看一下今老先生怎么样?”
车子转了个弯,驶向今家老宅。
百年古松柏依旧苍劲地立着,只是院墙外停着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那些车子安静地泊在那,车窗深暗,看不透内里。
今起呼吸一紧。
私生粉?还是狗仔?
自己在娱乐圈掀起的风浪,难道波及到了这里?
不多时,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魁梧男人从宅门内走出,径直朝他们走来,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姜恕说:“池傲坛的安保人员。”
两个男人在车前站定,其中一人开口:“请问你们找谁?”
姜恕降下车窗,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姿态放松,掌心朝外。对方视线在他手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车内,随即侧身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两人向旁退开,让出信道。
今稷川向来没有留客吃饭的习惯,姜恕和今起刚踏入宅门,就在影壁前遇到了池傲坛。
今起垂眼叫了声:“池先生。”
从小他就知道,池傲坛不喜欢自己叫他爷爷。
池傲坛的视线在姜恕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落到今起脸上,难得地,多看了一眼。
眼神里的冰冷与排斥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在通过他看另一个人。
今起不会自恋到认为他在自己身上找池骋的影子,虽然他和池骋一个爹,但长相和脾性天南地北。
如他所想,池傲坛多看一眼后什么都没说,杵着拐杖离开。拐杖点地的声音不高,短,脆,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楔进青砖缝里。
那背影走得稳,含着沉潜的蓄势般的静,像一头暂伏于林的老狮,皮毛松了,收爪垂尾,筋骨却还山一样沉着,随时能扑出来。
姜恕和今起继续往前走,穿过绿荫掩映的卵石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书房朝南延伸出一片半开放的木质露台,台下是一汪不大的碧湖。湖水引自活泉,边缘以青石驳岸,沿岸铺着修剪齐整的草坪。
今稷川正蹲在湖边,手里捏着一截细枝,枝头虚虚悬在水面上方。池中几尾锦鲤懒洋洋地曳着尾,偶尔靠近,又慢悠悠荡开。
一老,一水,几尾鱼,就这么静默地对峙着。
微弓的脊背,捏着树枝的指节,以及悬停时稳如磐石的姿态,竟和今起蹲居的样子如出一辙。
今起不可置信地往前走,直到倒影出现在池中,叠在今稷川的倒影旁。
今稷川没有回头,只是说,“每次你蹲在这儿我就琢磨,这些鱼游来游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今起张了张嘴,却答不上话。
他从未想过那些自己以为无人留意的孩子气举动,会被今稷川关注,甚至成了多年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