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冥府之路（09） （2/3）

今起凛然，一步上前，握住刀柄，拧转，抽出，血又涌出一股。他蹲下去，在那人身上擦了擦刀，没什么温度的眼看向门外的阴影。

十几秒，两条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姜恕看着他，看他直起身，回头看自己。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脸上有血，身上有血，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头刚刚猎完食的豹子。

姜恕微微一震，六年前他把他从棺材里抱起来，他缩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那么轻，那么小，像一只被人踩过的幼兽，一松手就会碎。

后来再见面，认不出彼此，表面思想又不在同一条在线。他每天都要挑衅，要对打，还不知死活地地闯入石语森林。

人死面前，明明瞳孔已经放大到难以附加的地步，却又能很快调整自己，问出：“如果他没死……就会死更多人，对吧？”

那时候就该知道的，今起只是暂时在他这落脚，他终归是要飞往更高的晴空……

最后，他出现在烛龙，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身边。他看着他训练，看着他拼命，看着他挥洒血与泪，看着他像一株破土的竹，一节一节往上窜，窜得每次看见都只觉得无比骄傲。

但他多么希望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刑具，什么叫地牢，什么叫被人关在棺材里。

他希望他待在干净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公式和数据，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少爷，被人宠着，被人护着，被当成宝贝捧着。

可现在，那个少年站在血泊里回头看他，眼神坚毅而温柔，是在看一件需要保护的东西。

姜恕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攥住了。

不是疼，是别的什么，是看着自己护着的人终于长成了战士的……复杂。

那个少年终究还是不见了。

那些丫头们追捧的“温柔少爷”也不见了。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武器，一个可以和他并肩杀出去的武器。

“怎么了？”今起猛地单膝跪在他身前，慌乱道，“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别哭啊！”

姜恕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流下来，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搂着他。

今起回搂，这是他第一次见姜恕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哭是什么的男人，在他面前哭了！

心脏像被蚕食，今起红了眼眶，把姜恕抱得更紧，吻着他的耳后说，“我会保护你的！”

姜恕偏头蹭了蹭颈侧相贴的皮肤。

等他从莫大的哀痛中缓过神，目光已经越过今起的肩膀，落在刑具室的深处。

瞳孔剧烈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墙角一堆暗色的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幽幽的光，然后他看见了——头皮连着头发耷拉在木桩上，长短不一的骨头，指节，肋骨……火塘里的炭还在燃，架着的铁锅还在咕嘟嘟冒着泡。

那股味道又来了，被关进这里之后没几分钟后就出现的味道，腥的，腻得人愿意选择死！

姜恕猛地推开今起，胃部剧烈翻涌，脸色惨白，额角已经是细密的冷汗。

今起紧张，“怎么了？压到伤口了吗？”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姜恕就弯下腰吐了，吐出一大团血，混着胃液溅到地上。

今起瞳孔骤缩，回头顺着姜恕刚才看过的方向，这次，他看清了墙角的那堆阴影。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久远的声音再次浮起：「不管他了？放下来有大用啊！」

「长老不允许，被发现就遭了。」

「仪式都结束了，谁还会来？还有，直接走了你舍得？」

然后，绳索摩擦树干，重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