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刍 (2/3)
手背上传来温热粗糙的触感。周韫玉像是被这突然的善意烫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头。
他看着大刘眼里真切的担心,努力扯出个苍白却带着感激的笑,轻轻点点头:“嗯。”
但这短暂又温和的交互,正好被刚坐回来、心里还乱糟糟的霍既明看见了。
他看着周韫玉对别人露出那种“脆弱又依赖”的笑,看着别人“呵护”的动作,脑子里那个尖刻的声音又蹦出来了,像毒蛇一样嘶嘶叫:
“看吧!我就说!他就这样!专会装可怜,到处勾搭,左右逢源!刚被我那么羞辱,转头就能对别人笑成这样!真没底线!”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试着辩解:“也许……那就是普通朋友安慰一下……人家还不能交朋友了……”
但这理智的声音立刻被涌上来的厌恶和烦躁淹没了。
霍既明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气得太阳xue直跳,所有乱糟糟的情绪搅在一起,烦得要死。
他极其不耐烦地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
“啧!”
这声“啧”在有点吵的包间里不算太响,但正好被旁边喝晕乎还想撑场面的导演听到了。
导演以为霍既明是嫌饭局太长待烦了,想提前走。
他赶紧顺杆爬,举起酒杯,哈哈笑着打圆场:
“哎呀,看来咱们既明累了!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今天多谢各位赏脸,合作特别愉快!期待下次再聚!我干了,大家随意!散了吧!”
大家如释重负,纷纷起身客气道别。
周韫玉一直懵懵的,直到被袁西连扶带拽地塞进车里,他都没完全回过神来。
车窗外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地划过,照得他脸上明明暗暗,却照不进那双空洞的眼睛。
“袁哥,”他机械地拉过安全带扣上,声音哑哑地随口问,“你怎么来了?”
“哎哟!别提了!”袁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气哼哼地抱怨,“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给我发了条匿名短信!说你可能要被潜规则了,让我赶紧来接人!吓得我油门都快踩冒烟了!怎么样?没事吧?哪个王八蛋干的?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周韫玉愣住了,茫然地眨眨眼。匿名短信?谁啊?大刘吗?好像只有他最可能这么做。
心里滑过一丝微弱的暖意,但很快就被更大的疲惫和冰冷盖住了。他摇摇头,把脸转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气:“没事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里全是耗干力气后的疲惫和认命:
“袁哥,别想了。霍既明……他绝对不可能同意跟咱们炒CP的。”
他把阳台上的对话简单说了,省掉了那些最伤人的词,但里面的决绝和羞辱,已经明明白白。
袁西从后视镜看到周韫玉那副苍白脆弱,好像一碰就碎的累样,所有关于热度、炒作、翻红的着急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叹口气,语气软下来,安抚道:
“没事没事,咱不想他了!热度起来了,咱们自己也能接通告!今天累坏了吧?啥都别想了,好好回家睡一觉,歇歇。”
回到家,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死寂冰冷的黑和空气里淡淡的灰尘味。
周韫玉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好像终于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机械地脱掉外套,衣服,然后又踢掉鞋子,直接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哗啦一下浇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脸和衣服。
水汽很快漫上来,模糊了镜子里那张惨白麻木的脸。
他站在水底下,一动不动,让热水冲着身体,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刚才发生的一切,霍既明那些冰冷刻薄的话、那双看不起人的眼睛、导演恶心的碰触、包间里那些或冷漠或看戏的眼神……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重放。
冰冷的绝望和滚烫的羞耻混在一起,反复烧着他绷紧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