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3/4)
他想要逃离那个冰冷的家,逃离这份扭曲的羁绊,逃离周锦年那份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开始属于自己的、正常的生活。
后来,他终于成年,终于有了能力,不顾周锦年的极力反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开了一间小小的塔罗工作室,隐姓埋名,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与周锦年有任何牵扯。
他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终于可以摆脱那份沉重的羁绊,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周锦年的执念,低估了他那份刻入骨髓的偏执。
不过一年时间,周锦年就找到了他,强行把他带回这座庄园,用最极致的方式,把他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将这份偏执的占有,进行到底。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周锦年心底的执念,从来都没有消减半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的逃离,变得愈发疯狂,愈发极端。
而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没能逃开。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周锦时的思绪。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回忆与痛楚,擡眼,便对上了周锦年深邃的眼眸。
周锦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与强势,只剩下满满的复杂,有心疼,有痛苦,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周锦时身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周锦时苍白的脸颊上,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心头微微一紧。
他知道,周锦时又在想以前的事了。
那些关于他们破碎的原生家庭,关于他们自幼相依为命,关于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
其实,这些年,周锦时在回避,他又何尝不是在刻意压抑,压抑着自己那份不容于世的心思,压抑着心底疯狂的执念,可他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把哥哥留在身边的念头。
周锦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别过头,不再看他,眼神里充满了疏离与抗拒,回到了如今这份冰冷的状态。
那些温暖的相依为命,终究早已被岁月和偏执消磨殆尽,只剩下如今的互相折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禁锢与怨恨。
周锦年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缓缓蹲下身,与周锦时平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痛苦。
“我知道你在想小时候的事,在想我们的家,在想我从小就对你的偏执。”
“哥哥,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我从小就对你有极强的占有欲,这份执念,从小时候你是我唯一的温暖开始,就已经埋下,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我承认我偏执,我承认我极端,我承认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兄弟,可我从来没有错,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只是太想护着你,只是太爱你。”
“父母不爱我们,不管我们,从小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我不能失去你,也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知道我的方式让你痛苦,让你窒息,可我别无选择,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哥哥,别再回避了,别再抗拒我了,好不好?”
周锦时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怒火与悲凉,还有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他声音冰冷,带着极致的嘲讽,一字一句地开口,打破了所有关于童年温暖的幻想。
“不好。”
“周锦年,你别再用小时候的相依为命来绑架我,别再用你的偏执来美化你的自私。”
“我承认,小时候你护着我,陪着我,你是我唯一的温暖,我感激你,依赖你,可这份感情,从来都只能是兄弟亲情。”
“是你,是你亲手毁了这份纯粹的亲情,是你把它变得扭曲,变得不堪,变得让我恐惧,让我想要拼命逃离。”
“你的那份感情,从来都不是爱,是占有,是控制,是毁掉我所有生活的枷锁,是我这辈子都不想面对的劫难!”
“我之所以回避,之所以逃离,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无情,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不容于世的,是注定要互相折磨的!”
“你从小就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想法,你所谓的守护,所谓的爱,从来都是为了你自己!”
“现在,你把我困在这里,毁掉我的一切,不过是你偏执执念的延续,你别再用小时候的温情来欺骗我,也欺骗你自己!”
他的话语,依旧尖锐,依旧句句诛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底有多痛。
那些小时候相依为命的温暖,是他这辈子唯一珍藏的回忆,可这份温暖,终究还是被这份逾矩的执念,彻底摧毁,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