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2/4)
“我不会苛责你,不会骂你,更不会伤害你。”
周锦年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方才冷硬的语气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强势与狠戾,只剩下藏不住的偏执与隐忍。
“我只是把你暂时困在这个房间里,不会限制你在房间里的自由,吃喝起居,依旧会有人伺候,只是,你不能再踏出这个房间一步,不能再想着逃离。”
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没有用强势的态度,只是用一种近乎隐忍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决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
这是他第一次,在周锦时面前,放下所有的强势,不再用掌控的姿态面对他。
周锦时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没有苛责,没有惩罚,只是将他困在房间里,禁止他外出,禁止他逃离。
这份结果,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太多,可也让他愈发不安,愈发看不懂周锦年。
他皱着眉,依旧警惕地看着周锦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却依旧语气坚定:“你就算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不会放弃逃离的念头,周锦年,你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
哪怕他不苛责,哪怕他展露了隐忍,可这份禁锢,依旧是事实,他依旧不会妥协,不会屈服。
周锦年看着他眼底毫不妥协的倔强,看着他依旧坚定的眼神,心底的疼痛,愈发清晰。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哥哥,看似体弱温顺,骨子里却有着极致的倔强,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轻易改变,哪怕被囚禁,被恐惧包围,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心底的恐惧,说给他听。
这么多年,他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慌,所有的害怕,都藏在心底,用强势,用偏执,用掌控,伪装着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周锦时。
他总是把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把所有的脆弱,所有的不安,都牢牢藏起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周锦时,掌控着周锦时。
可这一次,周锦时的逃离,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再也无法隐藏心底的恐惧。
他害怕,真的害怕。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周锦年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隐忍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脆弱与不安,“哪怕我不苛责你,哪怕我对你好,哪怕我把一切都给你,你还是想走,还是想逃离我,对不对?”
“你就那么讨厌我,那么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无助,与平日里那个强势冷冽、偏执狠戾的周锦年,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周氏集团总裁,不再是那个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的掌控者,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唯一亲人、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周锦时看着他眼底的脆弱与不安,看着他隐忍颤抖的语气,心脏,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周锦年。
那个从小就成熟稳重、凡事都自己扛、从来不会展露半分脆弱的弟弟,那个对他极尽偏执、永远强势的弟弟,竟然会有这样无助、这样不安的时候。
他的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惊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丝情绪,依旧冷着脸,不肯妥协:“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想要自由,我不想被你囚禁,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座牢笼里,我们是兄弟,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不明白周锦年的在意,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相依为命,可这份在意,太过偏执,太过沉重,早已超越了兄弟的界限,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掌控,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妥协。
“兄弟?” 周锦年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苦涩与偏执,语气愈发隐忍,“我从来都不满足于只做你的弟弟,锦时,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兄弟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偏执,我知道我极端,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缓缓低下头,眼底的不安与恐惧,彻底爆发出来,声音微微哽咽,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失态,只是用最隐忍的语气,诉说着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
“从小,我们就没有父母疼,没有完整的家,我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是我活下去的所有支撑。”
“小时候,我怕你被别人欺负,怕你生病难受,怕你离开我,所以我拼命地保护你,拼命地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厉害,就能永远护着你,永远把你留在身边。”
“长大后,我看着你一点点疏远我,看着你一点点想要逃离我,看着你眼里对我的抗拒,我心里的恐慌,一天比一天重,我每晚都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梦见你走了,梦见你再也不回来了,梦见我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