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1/3)
第十五章
庄园的日子,依旧循着往日的步调,缓慢、安稳,波澜不惊,仿佛被一层温柔的屏障包裹,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纷扰与动荡。
自那场悄无声息的危机过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没有丝毫异样,没有半点波澜,就连空气中弥漫的,依旧是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汤药温和的气息,日子平淡得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不起涟漪。
周锦年依旧是往日那般模样,每日寸步不离地陪在周锦时身边,白日里在阳台摆开书桌处理工作,擡眼便能望见哥哥安静休养的身影;三餐准时陪着用餐,语气温和,举止从容,会细心留意他的饮食喜好,会叮嘱他按时歇息,会在他沉默发呆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不打扰、不强迫。
他依旧收敛了所有商场上的凌厉与冷硬,周身只剩下温和与沉稳,眼底的温柔,始终毫无保留地落在周锦时身上,将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疲惫、所有未曾言说的风雨,都牢牢藏在心底,从不外露半分。
在周锦时面前,他永远是云淡风轻的,永远是从容安稳的,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没有任何风波能惊扰到这座庄园,能惊扰到他悉心守护的生活。
周锦时也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漠与疏离,话不多,神情清淡,不会主动亲近,不会流露过多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坚冰,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陪伴中,渐渐融化。
他习惯了身边有周锦年的气息,习惯了一擡眼就能看到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习惯了对方细致入微的照顾,习惯了这座庄园里,独属于两人的安静与平和。
他不再时刻想着逃离,不再对周锦年的靠近充满戒备,不再用尖锐的话语刺伤对方,只是默默接受着这份陪伴,心底偶尔泛起的悸动与动容,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冷漠的外表之下,不肯轻易示人。
他依旧不懂,不懂周锦年为何要如此偏执地将他困在身边,不懂那份强势的禁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可他不再抗拒,不再执着于针锋相对,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他以为,这座庄园真的如眼前所见般,与世无争,安稳无虞;他以为,周锦年的世界里,除了打理公司,便是守着这座庄园,守着他,再无其他烦忧;他以为,所有的平静都是理所当然,所有的陪伴都是与生俱来的偏执。
却从未想过,这份看似唾手可得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周锦年用自己的方式,独自挡下了所有的风雨,默默扫清了所有的危机,才为他换来的一方净土。
更从未想过,那个被他视作偏执、视作禁锢者的弟弟,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扛下了无数凶险与暗流,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从不曾让他知晓半分。
打破这份平静表象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那日天气微凉,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庭院的枝叶上,发出轻柔的声响,平添了几分静谧。
周锦时依旧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闭目养神。周锦年则坐在一旁处理工作,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安稳。
中途,周锦年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担心声音惊扰到周锦时,便起身缓步走到了阳台另一侧的窗边,背对着他,压低声音接听。
他向来如此,但凡涉及工作、涉及些许负面事宜,都会刻意避开周锦时,从不让这些繁杂、冰冷的事物,沾染到哥哥分毫。
周锦时原本闭着眼,心绪平静,可周锦年刻意压低、却依旧隐约传入耳中的话语,却让他缓缓睁开了眼,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两人距离并不算远,雨声轻柔,周锦年的话语,断断续续、清晰地飘进他的耳中。
“…… 上次庄园外围的眼线,全部清理干净了?”
“后续盯紧对方,不许再有任何靠近庄园的举动,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进去。”
“他身子弱,受不得半点惊吓,任何可能惊扰到他的事,都要扼杀在萌芽里。”
“之前的事,不许再提,更不许让他知道,明白吗?”
“所有的麻烦,我来处理,只要他安稳,其余都不重要……”
话语简短,语气低沉,带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冷冽与凌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后怕,与在他面前温和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周锦时的心底轰然炸开,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眼线?清理?庄园危机?不能让他知道?受不得惊吓?
零碎的话语,拼凑出一个他从未知晓的真相,一个被周锦年牢牢隐藏、刻意瞒住的秘密。
周锦时怔怔地坐在藤椅上,浑身僵硬,原本淡漠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错愕,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站在窗边,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语气坚定,字字句句,都在叮嘱着如何扫清危机,如何护住他的安稳,如何将所有的危险,都独自扛下,绝不透露半分给他。
那一刻,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想起,前些日子,庄园里的护卫明显增多,可周锦年只说是常规安保调整,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提及缘由;
他想起,偶尔有陌生的身影在庄园外围徘徊,可没过多久,便彻底消失不见,庄园依旧安稳,周锦年也从未提起;
他想起,周锦年偶尔会在深夜独自起身,去书房处理事务,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在面对他时,瞬间褪去所有倦意,依旧温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