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2/4）

每到夜晚打雷下雨的时候，小锦年会吓得钻进他的被窝，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却只要闻着哥哥身上的气息，就会慢慢安静下来，安然入睡。

那时候，周锦时就是周锦年的全部底气，是他的安全感，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这个小小的弟弟，会护着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不让他被旁人欺负，会用尽自己小小的力气，给弟弟最好的陪伴与守护。

他记得，小锦年最喜欢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他 “哥哥”；

记得，小锦年会把自己最宝贝的小玩具，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与他分享；

记得，每次他出门，小锦年都会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直到他的身影出现，才会蹦蹦跳跳地扑进他怀里；

记得，那些清贫却无比温暖的日子里，是这个小小的跟屁虫，陪他度过了所有孤单的时光，是这个软糯的弟弟，给了他最简单的温暖与慰藉。

那时候的他们，从不会有隔阂，从不会有疏离，从不会有误解与伤害，只是纯粹地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变了。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相依为命的小孩，拥有了优渥的生活，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势，却也历经了变故，历经了分离，历经了岁月的打磨，在彼此之间，筑起了厚厚的心防。

他变得沉默寡言，冷漠疏离，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执着于所谓的自由，误解着弟弟所有的守护；

而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胆小黏人的小屁孩，却长成了如今这般成熟稳重、杀伐果断，能独自扛下所有风雨，能将他妥帖守护在身后的男人。

岁月带走了稚嫩，却把最深的牵挂，留在了彼此心底；历经了变故与隔阂，却终究割不断血脉相连的亲情，割不开那份从小积攒至今的依赖与在意。

周锦时看着眼前周锦年成熟的侧脸，眼底满是恍惚与唏嘘，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温柔与愧疚。

他亏欠了眼前这个人太多，错过了他太多的成长时光，误解了他太久太久，甚至在他倾尽所有守护自己的时候，还在用冷漠与尖刺，一次次刺伤他。

原来，这份守护，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偏执，而是从小就深埋心底、历经岁月沉淀、愈发浓烈的在意与牵挂。

原来，那个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孩，早已悄悄长大，换他来护着自己，换他来为自己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换他来为自己挡下所有的风雨与凶险。

就在周锦时陷入深深的回忆与心绪翻涌时，周锦年缓缓擡起头，恰好对上他怔怔的目光。

四目相对，没有丝毫的尴尬，没有丝毫的疏离，只有平静与温和。

周锦年的眼底，没有丝毫的讶异，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他看着周锦时眼底的恍惚与动容，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和，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在想什么？”

没有试探，没有强迫，只有平静的询问，语气轻柔，如同此刻的氛围一般，温和得恰到好处。

这是隔阂消散后，两人第一次主动开启交谈，没有防备，没有尖锐，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平静的、舒缓的对话。

周锦时回过神，眼底的恍惚渐渐散去，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和，缓缓开口：“在想小时候的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瞬间戳中了周锦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周锦时柔和的眉眼，看着他不再冰冷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怀念，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弧度，这是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纯粹的温柔笑意。

“我也经常想起。” 周锦年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想起小时候，跟在你身后的日子。”

提及童年，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温和，愈发舒缓，所有的陌生与隔阂，都在这份共同的回忆里，悄然消散。

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所有的禁忌，避开了那些不该触碰的情愫，避开了这些年的纷争与误解，只聊那些遥远的、温暖的、纯粹的童年琐事，只聊那段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美好时光。

“那时候，你总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肯离开。” 周锦时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带着淡淡的怀念，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这是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浅淡却真切，柔和了他整张清冷的脸庞，“走在哪里，都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把你丢下。”

说起这些往事，周锦时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满满的怀念与温柔，那些尘封在心底多年的温暖记忆，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出来，抚平了所有的棱角，软化了所有的情绪。

周锦年看着他眼底难得的笑意，心头微动，眼底的温柔愈发深沉，顺着他的话语，缓缓回忆着，语气里满是怀念与依赖：“嗯，那时候只敢跟着哥哥，只有跟着你，我才觉得安心。”

那时候的他，太过胆小，太过缺乏安全感，父母不在身边，身边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哥哥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所有的安全感来源，他不敢离开哥哥半步，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那时候你怕黑，怕打雷，每次下雨打雷，都要钻进我的被窝，抱着我的胳膊才肯睡。” 周锦时继续说着，思绪飘得更远，那些琐碎的、温暖的小事，一一浮现在眼前，“怎么哄都不肯自己睡，紧紧抱着我，一整晚都不松手。”

想起小时候弟弟软糯胆小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独自扛下所有的男人，周锦时的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唏嘘，有心疼，更多的是动容。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怕黑怕打雷的小孩，如今却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无所畏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