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1/3)
第十八章
盛夏午后的风,似乎还萦绕着方才四目相对时的缱绻与悸动,缓缓拂过庄园庭院,卷着栀子花的清甜香气,在两人之间轻轻流转。
阳光通过梧桐枝叶的缝隙,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慢悠悠地在地面上晃动,枝头的蝉鸣依旧舒缓,没有半分聒噪,反倒将这份静谧烘托得愈发浓烈。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拉长了彼此之间暧昧又紧绷的氛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温热,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轻轻包裹着庭院里的两个人。
周锦时依旧靠在藤编躺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再看向周锦年。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脸颊与耳根那层浅淡的红晕,却迟迟没有散去,反而在盛夏暖阳的映照下,愈发明显,像是染上了天边最温柔的晚霞,透着几分难以遮掩的慌乱与动容。
方才周锦年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悸动,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思绪乱作一团,那些过往的、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周锦年默默付出的瞬间,那些隐忍克制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拼凑出一份沉重又炙热的、超越亲情的爱意。
他不是无知孩童,早已过了看不懂人情情愫的年纪,方才周锦年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滚烫,那是独属于爱人的、深藏多年的眷恋与心动,他看得清清楚楚,也懂的明明白白。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执念里,总觉得周锦年的守护是禁锢,是偏执的占有,是兄弟之间理所应当的责任,他用冷漠筑起高墙,抗拒着所有靠近,也一次次忽略了那份守护背后,藏着的小心翼翼与满心欢喜。
他享受着周锦年倾尽所有换来的安稳,衣食住行被照料得无微不至,病痛磨难被尽数挡在身外,他活在周锦年为他撑起的一方天地里,不问外界风雨,不问世事艰险,却从未真正去了解过,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弟弟,究竟背负了多少,又隐忍了多久。
直到此刻,在这个静谧温柔的盛夏午后,在周锦年再也无法压抑的目光里,他才彻底看清,看清这份跨越亲情的执念,看清这份压抑十几年的深情,也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一丝不该滋生的、慌乱又悸动的情绪。
他害怕,无措,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亲人,这样的情愫,本就是违背世俗、违背伦理的禁忌,是不该存在,更不该被触碰的。
他理应生气,理应斥责,理应再次筑起高墙,远离这份不该有的心意。
可方才对上周锦年眼底的深情与隐忍时,他却没能狠下心来,甚至在心底,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心疼他多年的独自承受,心疼他十几年的克制煎熬,心疼他把所有爱意都藏在心底,只以弟弟的身份,默默守护,寸步不离。
这样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翻涌,掀起惊涛骇浪,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只能垂着眼,强迫自己平复心绪,不敢再去看周锦年,生怕自己再对上那道目光,所有的伪装与镇定,都会彻底崩塌。
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周锦年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落在周锦时身上,没有丝毫移开,眼底的深情与悸动,没有半分收敛,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锦时眼底的错愕、慌乱、动容,尽数落入他的眼底,让他压抑多年的爱意,愈发汹涌,再也难以压制。
他看着周锦时垂眸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纤长睫毛微微颤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第一次,以这样直白的目光,望着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人,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克制,不用再以弟弟的身份,压抑自己所有的情愫。
心底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无忌惮地蔓延,席卷了他的全部理智,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眷恋、悸动,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的束缚,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安静柔和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轮廓,看着他微微抿起的、浅粉色的唇角,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理智在疯狂呐喊,告诉他不可以,告诉他这是禁忌,告诉他一旦迈出这一步,所有的平衡都会被打破,他会吓到周锦时,会让两人之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会永远失去这个人。
可情感,终究还是彻底战胜了理智。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克制,十几年的求而不得,在这一刻,在这样温柔缱绻、爱意弥漫的氛围里,彻底失控。
周锦年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周身的气场,也从方才的温和深情,变得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失控。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终于失控的征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周锦时的唇角,移不开,也收不回,脑海里再也没有任何理智的思考,只剩下心底最本能的渴望。
下一秒,在完全失去理智控制的情况下,他脚步不受控制地,缓缓朝着藤椅上的周锦时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可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压抑多年的爱意,带着彻底失控的冲动。
盛夏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执念与爱意,还有一丝失控的疯狂。
很快,他便走到了藤椅旁,站在了周锦时的身边。
俯身,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