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1/3)
第二十六章
盛夏的日光愈发炽烈,午后的阳光通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庄园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庭院里的茉莉开得如火如荼,清甜的香气被热浪烘得醇厚,漫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里都浮动着安稳慵懒的暖意。
自从周锦时彻底放下逃离的念头,甘心接受庄园的生活,对周锦年的掌控从全然抗拒转为被动妥协,心底的情愫悄然滋生之后,两人的相处愈发平和默契。没有了过往的针尖对麦芒,没有了压抑的沉默与僵持,日子过得缓慢而温柔,朝夕相伴,三餐有序,仿佛岁月就此定格,再也不会有丝毫波澜。
周锦年依旧是那般,将周锦时的一切都妥帖安放,细致照料,偏执又温柔地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允许他受到半分惊扰,不允许他有半分不适。而周锦时则静静接受着这份守护,习惯了身边有周锦年的存在,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掌控,习惯了被他放在心尖上妥善安放,心底那份悄然萌芽的心意,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滋长,愈发清晰。
他们依旧心照不宣地避开那个禁忌的吻,避开逾越亲情的情愫表白,始终以兄弟的身份相处,可那份流淌在细节里的在意与温柔,早已超越了寻常亲情,在无声无息间,缠绕着彼此的心脏,再也无法分割。
只是这份安稳无波的日子,终究还是被一场不得不赴的商业谈判,暂时打破了。
周锦年年纪轻轻便执掌偌大的家业,平日里虽大多时间留在庄园,一心陪伴照料周锦时,将工作能推则推,可身处这个位置,总有一些至关重要、无法推脱的事务,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处理。
这场横跨数个城市的商业谈判,涉及公司内核项目,关乎整个集团的未来发展,合作方态度强硬,只肯与周锦年本人面谈,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助理反复汇报,言辞恳切,即便周锦年满心不愿,也终究无法再推脱。
他要短暂出差,离开这座庄园,离开周锦时的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让周锦年整个人都陷入了难以平复的焦躁与不安之中。
于他而言,世间万事,皆比不上周锦时分毫,什么商业版图,什么家业权势,统统都是浮云,唯有周锦时的平安康健,才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牵挂。他从未想过离开周锦时身边,哪怕只是短短几天,也让他觉得度日如年,满心都是放心不下。
自从将周锦时留在身边,他便从未有过长时间的分离,时时刻刻都将人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亲自照料,亲自守护,哪怕是片刻的分离,都让他心生惶恐,更别说要独自离开数日,将周锦时一个人留在庄园里。
他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周锦时会不会不好好吃饭,会不会按时用药,会不会照顾不好自己;他担心周锦时的身体,担心他旧疾复发,担心他心情不好,担心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份担忧,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坐立难安,满心都是不舍与慌乱,甚至数次萌生了推掉谈判、放弃一切的念头,只想守在周锦时身边,寸步不离。
可他终究不能。
这场谈判至关重要,一旦失败,公司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到时候,他连守护周锦时的能力都没有,更无法给周锦时一个永远安稳无忧的港湾。
他必须去,也只能去。
一边是不得不赴的责任,一边是割舍不下的牵挂,周锦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与煎熬之中,眼底的焦躁与担忧,再也无法掩饰,整日里心神不宁,目光始终紧紧黏在周锦时身上,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时光,都提前刻进心底。
而周锦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锦年的异样。
从前的周锦年,无论面对何种大事,皆是沉稳冷静,运筹帷幄,从未有过这般慌乱不安的模样,眉眼间总是带着从容淡定,可这几日,他明显心神不宁,时常对着文档发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不舍与担忧,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周锦时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却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依赖周锦年,习惯了身边时刻有他的陪伴,习惯了一擡眼就能看到他的身影,从未想过,有一天周锦年会离开,即便是短暂的分离,也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空落与不舍,只是他向来不善表达,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然,静静等待着周锦年主动开口。
终于,在出差前夜,周锦年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周锦时。
彼时已是深夜,盛夏的晚风通过敞开的窗户,吹进卧室,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驱散了白日的燥热。周锦时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书,周锦年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神色纠结,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不舍。
“哥,我有一场很重要的商业谈判,需要离开几天,出去出差。”
一句话,说得格外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话音落下,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
周锦时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擡起头,看向周锦年,眉眼淡然,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嗯,知道了。”
没有过多的询问,没有多余的话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 “出差”“离开” 这几个字时,心底那片悄然萌芽的情愫,狠狠抽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与空落,原本安稳平静的心,瞬间乱了分寸。
他习惯了周锦年的陪伴,习惯了他时刻在身边守护,从未想过分离,即便是短暂的,也让他觉得难以适应。
而周锦年在听到他平淡的回应后,心头却更是一紧,满是不舍与担忧。他怕周锦时生气,怕周锦时觉得自己要抛下他,怕他一个人在庄园里孤单难过,更怕自己不在,没人能像自己一样,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连忙起身,走到周锦时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担忧,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怕唐突了他,最终还是将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安抚。
“哥,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五天,谈判一结束,我立刻赶回来,一刻都不耽误。”
“这次的谈判真的很重要,我没有办法推脱,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你别生气,别多想,好不好?”
他从未对人如此低声下气,从未如此忐忑不安,可在周锦时面前,所有的沉稳强势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牵挂与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人,有半分不悦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