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1/2)
第三十五章
海岛的夜色彻底铺开,深蓝的天幕缀满细碎星光,月光轻柔洒在海面,漾起层层银粼波光。晚风依旧裹挟着海盐的清润气息,拂过沙滩旁的椰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海浪拍岸的节奏平缓又治愈,周遭依旧是静谧缱绻的氛围。
方才那个温柔虔诚的额间吻,还在心底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周锦时耳尖的薄红未曾完全褪去,依旧安静地靠在周锦年身侧,手腕还被对方轻轻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又温暖。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疏离,垂着的眼眸微微弯着,长睫温顺垂落,周身满是卸下防备后的柔软安然,连呼吸都透着放松。方才被亲吻时的悸动渐渐平复,只剩下满心的安稳,偶尔擡眼悄悄瞥一眼身边的周锦年,又会飞快低下头,嘴角藏着一抹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般柔软温顺的模样,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
在周锦年面前,他可以放下所有棱角,褪去所有尖锐,做那个被呵护、被偏爱的人,坦然接受所有温柔与爱意。可他心底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一直这般温顺柔和,只是所有的戾气与尖锐,都被周锦年妥帖藏起,所有的不好,都被眼前之人全盘包容。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安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气息交融,心意相通,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周锦年始终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眼底的宠溺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将他此刻柔软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见过周锦时体弱多病的脆弱,见过他沉默寡言的清冷,见过他心事郁结的哀愁,见过他放下防备的温顺,却还从未见过他全然真实、带着棱角的模样,可无论他是何种模样,他都全盘珍视,全盘偏爱。
就在这份静谧温柔被无限拉长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海岛的宁静。
清脆的铃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周锦时微微一怔,瞬间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衣兜里,从登上海岛后便一直未曾响起,此刻突然传来声响,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原本不想打破此刻的温柔,不想被外界的人和事打扰,可铃声却一直执着地响着,带着一股不打通不罢休的执拗。无奈之下,他只好轻轻动了动手腕,示意周锦年松开自己,随后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备注让周锦时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耐。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许久不曾联系的塔罗牌老主顾。
从前还在庄园里的时候,周锦时不喜与人过多接触,唯独对塔罗牌测算有着莫名的执念,久而久之,也积攒了几个固定的老主顾,对方时常找他测算运势、解惑答疑,只是其中有一个主顾,向来挑剔难缠,说话刻薄,每次联系都没什么好事,总能惹得人心烦。
以往每次被对方找茬,周锦时都会压下心底的火气,不想与人过多争执,可久而久之,对方愈发得寸进尺,丝毫不懂收敛,本就性子不算温和的他,早已积攒了不少火气。
加上此刻他正沉浸在与周锦年的温情里,被突然打断,心底的不耐更是瞬间攀升。
一旁的周锦年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原本温柔的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默默陪着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般温顺的他露出烦躁的神情。
周锦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底的不耐,不想在周锦年面前失态,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没有先开口说话,等着对方先出声。
可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语气极差,带着满满的指责与谩骂,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周锦时发难。
“你到底会不会塔罗牌测算啊?我之前找你算的运势,半点都不准,害得我最近事事不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懂,随便糊弄我呢?我花了钱找你,你就给我看这个?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出来接单,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对方的话语刻薄又难听,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地一通指责谩骂,丝毫没有给周锦时说话的机会,语气里的鄙夷与愤怒毫不掩饰,摆明了是来找茬闹事的。
原本周锦时只是心底有些不耐,想着好好跟对方说清楚,毕竟是老主顾,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这般蛮不讲理的谩骂,所有的客气与隐忍,在这一刻瞬间被点燃,心底积压许久的火气彻底爆发。
前一秒还在周锦年身边温顺柔软、眉眼柔和的人,下一秒周身的气质瞬间大变。
只见周锦时眉头猛地一皱,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带着满满的戾气与尖锐,周身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泼辣,浑身透着不好惹的气场。
他再也没有半分隐忍,不等对方再次开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直接对着电话那头,张口便爆出了一连串又冲又狠的话,语气暴躁又嘴毒,全然是一副不好招惹的小少年模样,和刚才温顺的他判若两人。
“\\\\\\\\* 你他妈敢骂我?”
一声怒斥带着满满的火气,直接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刻薄声音,周锦时眼神冷冽,语气又冲又辣,没有丝毫留情,平日里被周锦年宠出来的小脾气、藏在心底的尖锐,在此刻尽数爆发。
“你他妈懂什么?自己要是会塔罗牌测算,自己能看懂牌面,还他妈来找我干什么?当初是你哭着喊着找我帮你测算,我好心接了你的单,准不准自有牌面定论,运势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自己运势不好反倒来怪我,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糊弄你?我骗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我用得着骗你这种人?自己心态不好,做事不努力,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塔罗牌上,推到我身上,真是不可理喻,臭傻逼!”
他语速极快,话语又冲又毒,每一句都带着满满的火气,怼得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没了声音,丝毫没有惯着对方的找茬。平日里在周锦年面前收敛的所有棱角、所有脾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泼辣又暴躁,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不是坏,只是被惹急了之后,毫不掩饰的反击。
在周锦年面前,他可以是温顺的、柔软的、需要被呵护的,可面对外人的无端找茬与谩骂,他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骨子里的桀骜与嘴毒,一旦被触发,便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只会安静待在舒适区里、清冷柔弱的人,只是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周锦年,所有的尖锐都只对外人展露。
整个过程中,周锦时眼神凌厉,语气暴躁,语速飞快,怼得毫不留情,浑身都透着 “别惹我” 的气场,和刚才那个耳尖泛红、温顺靠在人身边的模样,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而一旁的周锦年,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上前打断,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嫌弃或是不满,反而盛满了愈发浓烈的宠溺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