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1/3)
第四十七章
盛夏的夜,本该是晚风轻柔、夜色静谧,可这庄园,却在深夜里,被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心疼笼罩。
连日来的朝夕相伴,让周锦年与周锦时彻底沉浸在双向奔赴的甜蜜里,庄园的每一寸空气,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白日里阳光和煦,两人牵手漫步、相依看书,傍晚共赏晚霞,入夜相拥而眠,日子过得安稳又顺遂,周锦时的身子,也在周锦年细致入微的照料下,好了上不少,往日里时常发作的咳疾,也安分了许久。
许是白日里庭院吹风稍久,又或是深夜气温骤降,本就体弱畏寒、肺腑素来孱弱的周锦时,在夜深人静、万物沉寂之时,咳疾毫无征兆地复发了。
彼时,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只有零星的虫鸣,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驱散了深夜的黑暗,却驱不散周身泛起的凉意。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周锦年习惯性地将周锦时紧紧护在怀中,长臂稳稳揽着他的腰,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微凉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身边素来畏寒的人,呼吸均匀,陷入浅眠。
周锦时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原本睡得安稳,可胸腔里,突然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顺着喉咙往上蔓延,越来越强烈,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睡意。
那是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难受,是咳疾发作前的征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想强忍下这份不适,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周锦年。这些日子,周锦年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整日陪着他,既要打理公司繁杂的事务,又要时时刻刻操心他的衣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早已疲惫不堪,他不想在这深夜里,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操劳。
可胸腔里的痒意与憋闷,来得汹涌又猛烈,根本不是他能强行压制住的。
不过片刻,一阵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冲破喉咙,在静谧的卧室里骤然响起。
“咳… 咳咳……”
咳嗽声急促又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难受,每一声,都像是牵扯着肺腑,疼得周锦时浑身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原本温润的脸庞,瞬间泛起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渐渐淡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瞬间惊醒了浅眠中的周锦年。
他几乎是在听到第一声咳嗽时,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剩下瞬间涌上的慌乱与心疼,动作比大脑的反应更快,瞬间坐起身,俯身看向怀中的人。
“哥!怎么了?是不是咳疾犯了?”
周锦年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与紧张,他伸手,轻轻扶住周锦时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扶着坐起,生怕动作太过用力,牵扯到他,让他更加难受。
深夜的凉意,顺着敞开的睡衣钻入,本就畏寒的周锦时,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咳嗽愈发剧烈,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靠在床头,难受地咳嗽着,眼眶都因为剧烈的咳嗽,泛起淡淡的红。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重重砸在周锦年的心上,疼得他心脏紧紧揪起,慌乱不已。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在商场上,面对再棘手的难题、再强劲的对手,他都能从容不迫、冷静应对,运筹帷幄之中,便能轻松化解所有危机,向来是杀伐果断、沉稳内敛的掌权者,从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乱了阵脚。
可唯独面对周锦时的病痛,他所有的冷静与从容,都会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无措,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与折磨。
看着周锦时难受得蜷缩在一起、浑身发颤的模样,周锦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揪得生疼,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周锦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气息,动作轻柔又急切,一边迅速下床,脚步匆忙地往衣帽间走去。
“哥,你先忍一忍,我去给你拿件厚外套,夜里凉,不能再着凉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满是心疼,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取来一件厚实柔软的羊绒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周锦时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牢牢锁住温度,不让深夜的寒气,再侵袭他本就孱弱的身子。
做完这一切,周锦年重新坐回床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周锦时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微凉的身子,源源不断地将体温传递给他,温暖着他畏寒的身体。
他一手紧紧搂着周锦时,不让他滑落,一手依旧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动作缓慢又有规律,耐心地安抚着他,试图缓解他咳嗽的难受。
“别怕,我在呢,没事的,慢慢喘口气,顺着呼吸来……”
周锦年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周锦时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独有的安抚力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耐心又温柔。
他的怀抱,温暖又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如同最坚实的港湾,将所有的寒凉与病痛都隔绝在外。
靠在周锦年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怀抱的暖意,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耳边温柔的安抚,周锦时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些许,剧烈的咳嗽,也慢慢缓解了一些,不再像方才那般难受。
可胸腔里,依旧残留着闷闷的疼意,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发着冷,即便裹着厚实的外套,靠在温暖的怀抱里,体弱畏寒的他,还是觉得周身寒意阵阵,手脚冰凉,没有丝毫暖意。
他紧紧攥着周锦年的衣襟,小脸苍白,眉眼间满是难受,声音沙哑又虚弱,带着病中的软糯与委屈:“锦年… 好冷… 胸口也好疼……”
这是周锦时第一次,在病中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难受与脆弱。
以往,他即便身体不适,也总是习惯独自隐忍,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脆弱,可如今,在周锦年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守护下,他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心甘情愿地依赖着他,将自己所有的脆弱与难受,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